
“周梧,出來一下。”
我忐忑又緊張的從廚房走出去,心中卻藏著點期待。
我想,媽媽現在應該知道了我被保送的事了吧。
可迎接我的,卻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
“你怎麼又在早自習暈倒了?成天給我故意找事是吧?”
我愣了三秒,半天才反應過來。
上周五早自習我餓暈了,班主任將我送到醫院時,血糖已經低到休克的臨界值。
可到了媽媽嘴裏,不僅沒有一點關心,還變成了我故意找事。
這次應該是班主任電話回訪,畢竟高三了,正處於人生中最關鍵的階段。
媽媽的聲音又尖了幾分。
“家裏三個孩子,你是老大,能不能讓我省點心?眼看明年的就高三了.....”
“媽,我今年高三。”
話音落,空氣凝固了幾秒。
我抬頭,直直看著她的眼睛。
媽媽對我的關注度又多低呢?
說起來有些可笑,低到竟然都不知道我讀幾年級。
不過想想也是,整整十二年讀書生涯,媽媽給我開過家長會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啊.....今年高三啊,我還以為明年呢...”
媽媽的目光有一絲躲閃,但很快就被她壓下來了,還比之前更添了絲煩躁。
“那你更得認真讀書,不能整天裝暈給我找事了啊。”
“趕緊把碗刷了,再把地拖了。”
“還有,晚上的中秋家宴你就別去了,在家複習。”
我淡淡的應了一句,聲音發悶。
“媽——”我忽然叫住她。
剛想提讓她簽字的事,門鈴響了,是弟弟和爸爸回來了。
弟弟向我炫耀他的新變形金剛,媽媽轉身去拿蛋糕。
爸爸還笑著調侃了句。
“呦,今天也沒人過生日啊,買這麼貴的蛋糕幹什麼?就知道寵女兒。”
沒人過生日。
寵女兒。
但他們說的是寵小女兒。
說這話時,爸爸並未感覺到有什麼不對,甚至還理所當然的在笑。
那笑容刺的我眼睛發疼。
以前我不懂,現在我明白了。
因為我是周梧,是在家族群裏,隻配備注是一個數字是「5」的透明人。
“媽——”我又叫住了她。
“又怎麼了?”媽媽明顯已經很不耐煩,聲音高了八度。
我回屋把那份紙質版的保送京大的通知書拿出來,遞給她。
“老師要求簽字,你或我爸誰抽空簽一下吧。”
媽媽看都沒看,隻念叨著晚上的家宴要遲到了,邊換衣服邊朝我擺手。
“行了我知道了,放茶幾上上吧,等回來我簽。”
我嗯了一聲,麵無表情的回屋了。
身後傳來爸媽的抱怨聲。
“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麼了,成天拉拉個臉,跟誰欠她千八百萬似的。”
“可不是麼,剛才她班主任都來電話了,說早自習裝暈呢。”
“哎快走吧,大伯他們都在家族群裏催了......”
我平靜地關上門,將外麵的聲音徹底隔 離。
班主任肯定不會說我裝暈的,也肯定提過我被保送京大的事。
隻是媽媽接電話時心不在焉,壓根沒放在心上罷了。
我算了算日子,還有八天,我就能逃離這個家了。
拉開抽屜,我拿出一包藏了很久的幹脆麵,在心裏默默對自己說了句。
周梧,十八歲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