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家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全家人都在為去北城的旅行做準備。
客廳裏堆滿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全都是給沈以寧買的新衣服、新鞋子、防曬霜和各種零食。
我像個透明人一樣,在這個家裏安靜地穿梭。
他們讓我幹什麼,我就慢慢地去幹。
不爭辯,不反抗。
也不再像以前那樣,試圖用笨拙的討好來換取他們的一點點關注。
出發前一天晚上。
客廳裏亂作一團。
“哎呀,我的那個粉色發卡去哪了?”
沈以寧坐在沙發上抱怨。
媽媽急得團團轉:“媽幫你找找,是不是掉在沙發縫裏了?”
沈硯從房間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鐵盒。
他直接走到我麵前,把鐵盒往我懷裏一塞。
“沈初,以寧的首飾沒地方放,借你的盒子用用。”
我低頭看著那個鐵盒。
那是我用來裝準考證、高中三年所有的獎狀,以及我攢下來的零花錢的盒子。
我看著沈硯,聲音很慢。
“這是我的。”。
沈硯皺起眉頭,滿臉不耐煩。
“你的怎麼了?你考個大專還需要這些東西?”
“以寧的首飾很貴,要是壓壞了你賠得起嗎?”
他說著,直接動手去搶。
我沒來得及躲開,被他用力推了一把。
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蓋磕在茶幾的尖角上,瞬間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鮮血順著小腿流了下來,滴在地板上。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爸爸皺著眉頭走過來。
“沈初,你怎麼連站都站不穩。”
“你哥哥就是借你個盒子,你至於撒潑打滾嗎?”
媽媽在一旁心疼地拉著沈以寧。
“以寧沒嚇到吧?”
沒有一個人來扶我。
沒有一個人問我膝蓋疼不疼。
我趴在地上,看著自己流血的膝蓋。
遲緩症讓我感受痛覺的時間比別人長。
但當痛覺真正襲來時,卻綿長得讓人窒息。
我慢慢地爬起來,動作僵硬。
我把鐵盒打開,把裏麵的準考證和錢拿出來,裝進口袋。
然後,把空盒子遞給沈硯。
“給你。”
沈硯愣了一下。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一把奪過盒子。
“算你識相。”
就在這時,鄭念白的電話打了過來。
沈以寧立刻接起,按了免提。
“念白哥哥,我們明天就出發啦!”
鄭念白溫潤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好,明天我去高鐵站接你們。房間我都訂好了,帶你吃你最喜歡的烤鴨。”
沈以寧撒嬌。
“可是剛剛姐姐摔倒了,流了好多血,嚇死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隨後,鄭念白淡淡的聲音響起。
“初初,你又在用苦肉計吸引大家注意嗎?”
“以寧身體不好,你別老嚇她。”
我站在原地,沒有辯解。
隻是慢慢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我坐在床邊,拿出紙巾,慢慢擦掉膝蓋上的血跡。
不痛了。
真的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