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來的很快。
在他們的保護下,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一起去了A大。
推門而入時,裴硯深正握著許雪晴的手,一臉溫柔的給她指出電腦上的錯誤。
見我看過來,許雪晴的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我收回視線,手指直直指向躲在裴硯深身後的許雪晴,“就是她,殺了我的孩子。”
“你好女士,有人舉報你蓄意殺人,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見狀,裴硯深伸手將許雪晴護在身後,眉頭緊蹙,一臉厭惡的看向我。
“薑棲月,你這又是鬧的哪一出?”
“裴硯深,你知不知道,你身後這個女人害死了我們的孩子,她就是個殺人凶手!”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雙眼通紅,嘶啞著朝裴硯深喊道。
“殺人凶手?”裴硯深冷嗤一聲,“與其說雪晴是殺人凶手,倒不如說,是你這個親生母親不夠小心,所以才害死了我們的孩子。”
“如果一定要有人為那個孩子償命”,裴硯深頓了頓,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我的心上反複切割。
“那個人,也該是你。”
我這才知道,裴硯深以為我說的,是三年前的那個孩子。
“我說的不是三年前的孩子,是五天前的另一個孩子”,我渾身顫抖,猛地掀起了自己的衣服下擺,“你知不知道,她這次,不僅讓我又失去了一個孩子,更是讓我徹底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
隻見,一道長達30厘米的傷疤,如蜈蚣般趴在我白皙的皮膚上,格外猙獰。
“什麼?”
裴硯深神色微變,下意識往前了一步。
可是下一秒,他的衣角就被許雪晴拽住了,她紅腫著眼,拚命搖頭。
“硯深哥,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於是,他心底的那一絲猶豫,徹底被許雪晴的淚水衝掉了。
“薑棲月,你現在為了汙蔑雪晴,已經不惜自殘了嗎?”
“可惜,她有不在場證明。”裴硯深反手握住許雪晴的手,“那天,她一整晚都和我在一起。”
“有證據嗎?”
他抬起手指,解開了領口的扣子,“這些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些脖頸處曖昧的紅痕,將我心底最後一絲僥幸徹底澆滅。
“警官,你也看到了,他和那個女人有曖昧關係,所以他的證言不能信。”
聞言,裴硯深有些失望的瞥了我一眼,隨後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我可以用我的名譽來擔保我說的都是真的。況且,她有精神疾病,我這裏有她之前的診斷報告和病例。”
那明明是當初我失去第一個孩子後,太過崩潰而患上的疾病,此刻卻成了裴硯深保護許雪晴的證據。
“我可以解釋的,我是得過病,但......”
我語無倫次的解釋,可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圍觀群眾打斷了。
“警官,我可以作證,她就是個瘋子!這些年一直挾恩圖報,迫使裴老師聽她的。”
有了帶頭的,很快,接二連三的有學生站出來。
“是啊,我們整個A大的學生誰不知道她有精神病。”
“對,我們都可以作證。”
......
順著聲音,我緩緩看向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
第一個發聲的,家境貧寒,是我用那個裴硯深名字建造的基金會資助了他。
第二個,原本是別的老師手下的學生,但是那個老師天天壓榨他。我意外得知後,就求裴硯深從那個老師手裏把他要來了......
他們每一個,都或多或少的接受過我的恩惠,可現在,那一張張稚嫩的臉上滿是氣憤和義憤填膺,好像我是個罪無可赦的大惡人。
最後,我被以汙蔑和擾亂社會秩序,判處了十天監禁。
監獄裏的日子不好過,
被搶飯,毆打,都成了家常便飯。
後來,還是裴硯深將我保釋出來。
車上,裴硯深看向臉色蒼白的我,伸出手想要將我耳邊的碎發攏起,卻被我躲開了。
他一愣,隨後輕歎了口氣。
“棲月,我隻是想讓你長點教訓,以後不要再傷害雪晴。”
“薑女士,您的離婚證今天可以來取了。”
我合上手機,聲音輕的像是要隨風飄散,“放心吧,不會了。”
送我到家後,裴硯深就迫不及待離開了。
看著漸漸消失在視線裏的汽車,我轉身打車去了民政局。
拿到離婚證後,我將其中一本離婚證,和之前醫院的診斷我再次懷孕和再也無法生育的報告,一起打包寄到了裴硯深的辦公室。
最後,我拉起早就準備好的行李,把鑰匙遞給了中介。
在飛機的轟鳴聲中,我緩緩閉上眼,
裴硯深,你我此生,
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