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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和爸媽準時出現在了錦繡小區的售樓處。

前台的客服小姐端來三杯溫水，職業化地笑著。

“沈女士，您之前預約過退房谘詢，我們這邊已經把購房檔案調出來了。”

她把電腦屏幕轉向我們，點開內部係統。

“因為您和陳先生辦理的是連購優惠，所以兩套房的備注信息是互通的。”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視線一點點聚焦。

在隔壁那套房子的看房記錄欄裏，清清楚楚地寫著幾行字。

【客戶要求：薑女士偏好安靜，需靠近東側電梯，但務必避開設備間。】

【跟進記錄：已帶薑女士實地測量飄窗尺寸。】

時間落款，是半年前我們剛開始看房的那個月。

我坐在沙發上，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

原來，連剛分手沒地方住都是假的。

早在半年前，陳嶼就帶著薑寧來選過房子了。

“知衡......”我媽握住我的手，滿眼心疼。

我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我沒事。

“麻煩問一下，”我看向客服，“如果我現在要求退掉其中一套，流程怎麼走？”

客服麵露難色。

“沈女士，因為你們享受了連購的九折優惠，如果單獨退掉一套，另一套的價格需要按原價重算。”

“而且，貸款方案也要重新審批，違約金大概在總價的百分之五左右。”

我點點頭。

即便再怎麼損失，現在的我也隻能接受這個結果。

“那就退吧。”

就在這時，售樓處的玻璃門被推開。

陳嶼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知衡！叔叔阿姨！”

他大步走到我們麵前，看了一眼客服電腦上的頁麵，臉色瞬間變了。

“你真的來退房？知衡，房子不是兒戲，你怎麼能這麼衝動？”

他再次恢複那種溫柔的聲音。

“違約金那麼高，退房不劃算的。你先跟我回去，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我抬頭看著他。

這張臉明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這一刻，我隻覺得陌生。

“房子不是兒戲，那婚姻是兒戲嗎？”

我站起身，直視他的眼睛。

“半年前你就帶她來看房了，陳嶼，你到底打算把她藏在我隔壁多久？”

陳嶼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那是因為......因為她懂裝修，我隻是請她來幫忙參考一下！”

“是嗎？”

“知衡。”

突然一道輕柔的女聲從陳嶼身後傳來。

薑寧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眼眶通紅地站在那裏。

她看著我，聲音裏帶著委屈。

“你真的誤會了。我真的隻是沒地方去，陳嶼才好心收留我。”

她走上前，想要拉我的手。

“你不要因為我，毀了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好不好？”

我側身避開。

還沒等我開口，旁邊的客服倒先愣了一下。

“誒？薑女士，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客服翻了翻手裏的記錄本，笑容熱絡。

“您上周來選過窗簾尺寸，還說入住前想把主臥的牆麵顏色改成霧粉色，我們這邊已經跟工程部確認過了，可以改的。”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薑寧臉上的委屈瞬間僵住，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我抬頭看著她：“你不是暫住嗎？怎麼還幫我的房子裝修起來了？”

薑寧咬著嘴唇，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麻煩你，”我轉頭看向客服，語氣平靜，“幫我把房子退了吧。”

陳嶼終於慌了。

他一把按住打印機，聲音裏透著祈求。

“知衡，沒必要做到這一步吧？算我求你。”

我看著他按在打印機上的手，冷冷吐出兩個字。

“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