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開家門的時候,我爸正戴著老花鏡,在陽台上侍弄他那盆君子蘭。
我媽在廚房裏燉湯,聽見動靜探出頭來。
“知衡?今天不是和陳嶼去領證嗎?怎麼這個點回來了,證呢?”
我沒急著回答,隻是走到餐桌前坐下。
“沒領。”
“不僅沒領證,婚禮我也取消了,那兩套房子,我準備去退掉。”
陽台上的剪刀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爸快步走過來,我媽也擦著手從廚房跑了出來。
“怎麼回事?你們吵架了?”我媽急得臉色都變了。
我把一份文件袋推向他們。
“今天去房產交易中心備案,工作人員告訴我,陳嶼買的隔壁那套房,產權人預填的是薑寧。”
“薑寧?你那個閨蜜?”
我爸皺起眉頭。
我點了點頭。
“嗯。”
空氣在這一刻靜了下來。
我媽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我爸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袋,抽出裏麵的購房合同和付款憑證,一頁一頁翻看。
“混賬東西!”
我爸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水杯跟著晃了晃。
“他當初信誓旦旦說是買來給我們養老的,我們才同意你把存款拿出來!”
我媽眼眶紅了,她走到我身邊,顫抖著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知衡,那你那筆定期存款,是不是也全搭進去了?”
我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首付有一部分是從我卡裏劃走的。備案資料上,一套婚房寫了我們倆的名字,另外那套,是他後麵自己去辦的,我以為會和原來一樣,隻是沒想到,是我想多了。”
我爸氣得呼吸都粗了。
“這算什麼?拿我們沈家的錢,去養別的女人?”
他轉身去拿手機。
“我馬上給老李打電話,他是律師,這房子必須退!錢一分不少地給我吐出來!”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可視門鈴的屏幕亮起,陳嶼那張帶著幾分焦急的臉出現在畫麵裏。
他手裏還捧著一束玫瑰,是我平時喜歡的花。
“知衡,你是不是在這,有什麼話我們回去說。”
他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進來,帶著一貫的溫和與無奈。
“你讓我進去好不好?這事真的沒你想得那麼嚴重,你別衝動。”
我沒動。
我媽冷著臉走過去,按下了通話鍵。
“陳嶼,你還有臉來?”
陳嶼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尷尬。
“阿姨......您也在啊。知衡是不是跟您說什麼了?”
“她什麼都說了。”
我媽盯著屏幕,聲音冷得像冰。
“我隻問你一句,你說買來給我們老兩口住的房子,為什麼寫了別人的名字?”
陳嶼卡殼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花,語氣開始發虛。
“阿姨,那是個誤會。薑寧她最近確實遇到了困難,我隻是作為朋友幫她一把......”
“朋友?”我媽冷笑了一聲,“你拿我女兒的嫁妝去幫你的朋友安家,你當我們沈家是做慈善的嗎?”
“阿姨,您聽我解釋......”
陳嶼還想說什麼,我媽直接切斷了通話。
屏幕黑了。
我看著那塊黑掉的屏幕,想起決定拿出存款的那天晚上。
我爸曾勸我留一點錢傍身,說女孩子手裏有錢才有底氣。
陳嶼當時緊緊握著我的手,看著我爸媽的眼睛發誓。
“叔叔阿姨,你們放心,我絕對不會讓知衡後悔。”
現在回想起來,那句誓言隻剩可笑。
我坐在餐桌前,第一次在父母麵前承認了自己的愚蠢。
“爸,媽,對不起。我後悔了。”
我媽抱住我,眼淚掉在我的肩膀上。
“傻孩子,你有什麼對不起的。趁著還沒領證,看清了是好事。”
我爸掛斷了律師的電話,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李說了,資金流水隻要查得清,這錢就能要回來。”
他看了一眼門外。
“明天一早,爸媽陪你去售樓處。不退房,也要把錢和權屬算個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