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前,陳嶼堅持買兩套挨著的房子。
我問他為什麼非要多背一份房貸。
他說:“你爸媽年紀大了,以後來照顧你,或者你想照顧他們,都方便。”
我信了。
為了這兩套房,我拿出全部存款,婚禮從大酒店換成了小菜館,婚紗也隻租了一天。
我媽卻仍笑著說我找對了人。
可領證前去辦房產備案時,工作人員看著資料皺了眉:
“女士,您確定隔壁那套也是給您父母住的嗎?可預登記的產權人叫薑寧,你認識嗎?”
我一愣。
薑寧,是我最好的閨蜜。
陳嶼趕緊把我拉到一邊,低聲哄我:
“她剛分手沒地方住,先借住幾天而已,你別那麼小氣。”
下一秒,薑寧發了朋友圈。
【謝謝他,終於給了我一個家。】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轉身把證件收回包裏。
那天我沒去民政局,隻是取消了婚禮。
......
“知衡,你把證件收好,咱們去民政局還來得及。”
陳嶼追了出來,手裏還攥著那份備案回執。
我沒回頭,隻是打開手機取消了民政局的預約單號。
係統彈出提示:取消後,當日不可重新預約。
我直接按了確認。
他幾步追上來,拉住我的胳膊。
力道不大,還像平時在超市幫我拎袋子那種習慣性的接觸。
“你聽我說,薑寧那邊我會處理,產權人改掉就行了,五分鐘的事。”
我把胳膊抽出來,抬手叫了一輛網約車,然後立馬鑽了進去。
他彎腰趴在車窗口,聲音放得很低,像怕別人聽見。
“你這樣走了,我怎麼跟爸媽交代?”
我終於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依舊誠懇,眉心微皺,嘴角還帶著一點無奈的笑。
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鬧脾氣的小姑娘。
“你跟薑寧交代就行。”
車開了。
手機很快震了三下,全是陳嶼發來的。
第一條:【別鬧了,晚上我去你家接你,咱們好好聊。】
第二條:【你知道我什麼意思,她跟我不可能是那種關係。】
第三條:【你要是真不高興,隔壁那套房子我退了,行不行?】
我一條都沒回。
我點開婚禮統籌李姐的微信,發過去一句:婚禮暫停,所有物料全退了吧。
李姐幾乎秒回了一條語音。
“沈小姐你別嚇我啊,昨晚陳先生還加了一版方案呢,說要把迎賓屏換成電子動態的,配色也改了,我連夜讓設計師趕的——”
“什麼雙喜臨門?”
“您不知道嗎?”李姐的語氣有些遲疑,“陳先生說,要在婚禮現場加一段特別回憶視頻,還要把迎賓區重新布置成照片牆。”
我指尖一頓。
“什麼照片牆?”
“就是......您和陳先生的成長照、戀愛照,還有一些朋友合影。”
李姐像是怕我誤會,連忙補了一句。
“要不我發您看看。”
幾秒後,微信彈出一張圖片。
我點開大圖,整個人僵在座椅裏。
所謂的婚禮照片牆,最顯眼的位置不是我和陳嶼。
而是薑寧。
她穿著白裙站在海邊,笑得明媚。
而陳嶼,就在旁邊一直含情脈脈地看著她,好不浪漫愜意。
我盯著屏幕,忽然覺得荒唐得想笑。
“這些照片是誰選的?”
李姐那邊安靜了一瞬。
“陳先生發過來的。”
“他說薑小姐是你最好的閨蜜,你們感情好,婚禮上放她的照片,也算見證你們的友情。”
“還說薑小姐最近狀態不好,想借這個機會讓她開心一點。”
我握著手機,慢慢垂下眼。
這幾個月籌備婚禮的細節,忽然一件件浮上來。
我選的花材,陳嶼說薑寧對花粉敏感,後來改成了仿真花。
我挑的儀式音樂,陳嶼說薑寧覺得太土,轉頭換成了一首小眾外語歌。
每一次,他都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告訴我。
“寧寧懂這些,她也是為了我們的婚禮好,你別那麼敏感。”
原來,在這場屬於我的婚禮裏,我早就被擠到了旁邊。
“沈小姐?您在聽嗎?”
“我在。”我閉了閉眼,“所有按陳嶼意思改過的東西,都全部退掉。另外,婚禮場地也幫我取消吧。”
李姐倒吸了一口涼氣。
“取消場地?那違約金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您要不要再和陳先生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違約金我會按合同賠付。”
“好的沈小姐,那得麻煩您抽空來工作室簽個字。”
“好。”
車窗外堵了一段,紅燈亮著。
我把陳嶼的對話框往下滑,劃到已讀不回的位置。
很奇怪。
我以為自己會哭的。
可我現在隻是在想,那件隻租了一天的婚紗,怕是不用再穿了。
不過租金 三千二,退款頁麵顯示隻能退一半。
一千六。
買斷一個教訓,竟然也不算太貴。
手機再一次亮起,是陳嶼最後一條:“你先別告訴你爸媽,房子的事我晚上跟你解釋。”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我關掉屏幕,報了一個新地址。
那是我父母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