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景琛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柔柔快步迎上去,挽住他胳膊,眼眶瞬間紅了。
「景琛,這個女人一直在挑釁我,還當眾質疑我陸太太的身份......」
陸景琛皺眉,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跪著的我身上。
沒有任何波動。
「沈念念,你在幹什麼?」
不是問林柔柔為什麼打人。是問我在幹什麼。
「你沒看到是誰。」
「我看到了。」他打斷我,「柔柔在做公益,你跑來鬧事。今天到此為止。」
他看向我,語氣帶著厭煩。
「還有,別到處說那些有的沒的。什麼資源是衝著你來的——沈念念,你最大的毛病就是自作多情。」
這四個字比被踹跪還疼。
林柔柔在他身後低頭抽泣,但我能看見她嘴角藏不住的笑。
我咬著牙站起來,看著陸景琛。
「你公司上個月差點被收購,最後是誰幫你擋下來的?」
「......秦霆看在合作份上......」
「秦霆跟你有什麼合作?他憑什麼幫你?」
「夠了!」陸景琛提高音量,「那些商業上的事,跟你一個鄉下來的女人有什麼關係?」
他轉身攬住林柔柔:「走,別理她。」
林柔柔路過我身邊,壓低聲音:「連景琛都覺得你是瘋子。認命吧。」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從沒這麼窩囊過。
我轉身準備走。
林柔柔突然從車裏探出頭:「差點忘了......剛才那個老太婆推了我,賠償的錢從她攤位費裏扣。」
張嬸臉色慘白:「我什麼時候推你了。」
「攝製組全程有錄像。」林柔柔笑得天真。
我的血一下子湧到頭頂。
轉身走回去:「要扣從我這扣。跟張嬸沒關係。」
「你拿什麼賠?」林柔柔歪頭,「那就跪下來,對著鏡頭說'我沈念念嫉妒林柔柔,向陸太太道歉'。」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彎下膝蓋。
然後猛地站直,一把扯下攝製組機器上的存儲卡,攥在手心。
「你打砸村民、逼人下跪——全在這裏麵。敢動張嬸,我就寄給每一家媒體。」
林柔柔臉色扭曲:「搶回來!」
四五個壯漢同時撲過來。
我轉身就跑,沒兩步就被撲倒。膝蓋傷口崩開,血洇透褲腿。
存儲卡飛出去,落在三米外。
我拚命往前爬,指甲斷了兩根,拖出血痕。
快夠到了。
一隻高跟鞋狠狠踩上我的手背。骨頭咯吱響。
林柔柔從我手指縫裏抽出存儲卡。
哢嚓。掰成兩半。碎片扔在我臉上。
「沈念念,誰會信你呢?」
我趴在地上,十指連心地疼。
林柔柔還在得意。
「把她手機、口袋全搜了。別讓她留任何東西。」
壯漢們翻我的口袋。手機被抽走,布衫兜被翻了個底朝天。
然後一隻手摸到了我左手腕上一樣東西。
一條細細的黑色手環。
我掙紮了一下,沒掙開。
壯漢把手環扯下來的瞬間。
手環內側的紅燈亮了。
一閃一閃的,像心跳。
那是離婚前秦霆硬塞給我的。
他說:「姐,戴著,別摘。出了事我能找到你。」
我嫌麻煩,但拗不過他,就一直戴著。
兩個月沒摘過,差點忘了它的存在。
可現在它被強行扯斷了。
紅燈在閃。
林柔柔看著壯漢手裏那條亮著紅燈的手環,皺了皺眉。
「什麼破玩意兒?扔了。」
壯漢隨手一甩,手環落在泥地裏,紅燈還在閃。
一下。一下。一下。
林柔柔沒當回事。
但我趴在地上,忽然不掙紮了。
因為我知道。
秦霆說過,這東西被強行摘除,會同時觸發三個人的警報。
秦霆。宋鶴眠。顧雲起。
此刻他們的手機上,應該已經彈出了我的定位。
和兩個字:
「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