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淩飛在拿到我檢查報告的第一時間,一言不發,沉默地走進一旁的檢查室做配型。
結果出來後,他的眼眶泛紅,裏麵的欣喜幾乎要溢出來。
“挽月,我能救你,真好。”
醫生說他的身體指標不太好,抽骨髓的話可能會有危險。
“我的妻子等不了。”
“我們兩個隻能活一個的話,我選我的妻子。”
那段時間他日日陪在我身邊,配合醫生做一項又一項的檢查,強迫自己吃那些從前他碰都不會碰的飯菜,不是為了自己。
“不用這麼為難自己。”
“我想我的骨髓足夠健康。”
“挽月,我愛你,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去死也可以。”
手術很成功,他在醫院躺了一個月。
我看著他氧氣麵罩下慘白的臉色。
我撕掉了一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在生死麵前。
那些過往好像都是小事。
一場大病過後,我們的生活回到了從前。
我也想過,就這麼過下去也挺好的。
直到他把楊真帶到了我麵前。
一同帶來的還有一紙離婚協議。
“她和你年輕的時候太像了,如果你沒有放棄學業,大概就是這樣的。”
“我想好好養著她,讓她無憂無慮,就好像把當年的你再養一遍。”
那不是我第一次見到楊真。
我早就在顧淩飛的手機上看過她的照片,也去查過她的資料。
她是交大優秀畢業生,前途一片坦途,明媚得像冬日裏的太陽。
顧淩飛將她保護的很好 。
在我第一次查她的時候,顧淩飛得知後連會都沒開,就開車回家。
隻為了當麵警告我:“她和其他替身不一樣,你不能動她。”
十八歲的時候,為了救被債主追打的顧淩飛,失手傷了人,住了半年監獄。
等我出來,大學招生早就結束了。
那張被撕毀的錄取通知書,被他撿回去很小心地粘好掛在牆上。
他說這張破碎的錄取通知書,時時刻刻提醒著他,欠我一個錦繡前程。
現在他不再是那個窮困潦倒的小夥子。
卻把對我的虧欠補償在另一個人身上。
他把離婚協議朝我麵前推了推。
“我隻是愛上了另一個你,我越愛她就是越愛你,我們先離婚,我陪她五年,再和你複婚。”
我隨手翻了翻協議裏的內容,他給我的東西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沒怎麼想,我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的時候。
我竟然莫名的覺得鬆了一口氣。
起身要走,顧淩飛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簽這麼快?”
“我也可以不簽。”
聽到我這麼說,他眼角爬上幾分愉悅。
“知道你傷心,我給你準備了個人。”
說著就有一個穿著黑衣服的男生從門外走進來。
“離婚後,就讓他代替我陪你。”
“看到他就像我陪在你身邊一樣。”
他的樣子和顧淩飛有八九分相像。
不仔細看的話,會以為他們是親兄弟。
最大的區別,就是男生的鼻梁上有一顆小痣,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明顯,讓他清冷的氣質都染上了幾分俏皮。
我被定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在頃刻間被凍結。
“你叫什麼名字?”
“沈介。”
沈介。
“你去過江城的筒子樓嗎?”
“嗯,小時候在那邊生活過幾天。”
我雙手止不住的顫抖,最後連整個人都脫力般蹲在地上。
壓抑已久的情緒頃刻間爆發。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原來從一開始就搞錯了啊。
顧淩飛以為我是因為離婚傷心過度才會如此失態。
連忙上前將我抱起來:“挽月,別哭,我保證就五年,五年後我一定去找你。”
他抬手小心地幫我擦掉眼淚:“無論多久,我對你的愛都不會變的。”
我推開他的手,轉頭看向沈介:“能帶我離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