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像是靜止在這一刻。
我看著季暘的眼神,沒動。
不遠處已經有人在開始組織救援。
有人舉著大喇叭在喊些什麼,一句都沒聽進我耳朵裏。
秦南音扯了扯季暘的衣角,聲音有些急:
“阿暘你在說什麼,別忘了阿虞可是你的女朋友,我不礙事的!”
小姨皺皺眉,小姨夫準備脫下外套。
季暘卻看著我,沒接。
“南音的腿受過傷,不能大意。剛才跑的太急,我也不能確定有沒有哪裏再次受傷。
保溫毯最厚,起到的保護作用更好。”
他歎了口氣,眼裏的不讚同和抱怨像針尖一樣,細密地紮進我心底。
“南音是為了你才傷到腿的。
叔叔阿姨當初把你接回來,不是想讓你當個白眼狼,眼睜睜看著他們女兒廢掉腿的。
阿虞......你不要這麼不懂事。”
小姨和姨夫遲疑了。
地上的秦南音低下頭,沒再說話。
喇叭裏的聲音突然很大:
“各位山城的朋友們,大家不要擔心,開霽愛心誌願者團隊的誌願者們已經抵達現場,請大家不要疾跑踩踏,物資包很快就能下發!各位山城的朋友們......”
在不斷重複的錄播聲中,我慢慢解下身上的保溫毯,蹲下,細心過好裹好秦南音的腿。
“阿虞,沒有毯子,你會害怕!”
她抓著我,試圖把毯子拽下來。
十五年前的地震給我留下嚴重創傷,在獨處或者黑夜中,我必須裹在毯子裏才能感到安心。
可季暘忘了。
或者說,他不在意。
我按住她的手,笑了下。
“沒事。你保護好腿。”
自從上次被砸傷膝蓋後,醫生說她的腿需要好好保養,否則可能會失去行動能力。
於是所有人都時刻小心注意。
就連一向跟她互懟對嘲的季暘,都變得懂事起來。
送她複建,幫她按摩,背她上下樓。
“阿虞,你姐是為了保護你才......這份恩情,我替你分擔償還。”
我沒有多想,甚至還為他的愛屋及烏而感動。
全然忘了,早在我出現之前,他們就是打打鬧鬧卻始終沒散的對抗路好友。
可,隻是好友嗎?
我永遠插不進去的電影藝術探討話題,約會到最後永遠會變成三個人的聚會,旅遊點餐時永遠被他們一致做好的決定......
其實我早該想到。
當一次次期待落空,無數次失望累積,我終於後知後覺,
當初自己告白時,他瞬間愣住後下意識看向秦南音的眼神。
目之所向,才是心之所往啊。
隻是自從他牽起我的手後,秦南音就自覺退回了我姐的位置,
對他的行為開始指指點點,指導他怎麼對女孩子好。
而五年來的無數細節都在告訴我,其實不是我在三人行裏被忽視,
而是我的莽撞,驚擾了一對有情人。
所以我該自覺退出這個本不該有我戲份的舞台。
見我終於懂事,季暘眼裏閃過欣慰。
“你們姐妹本來就該這麼友愛互助。阿虞你啊,就是太強......”
話音未落,尖叫聲比地動山搖更先到來。
餘震未息。
天旋地轉中,我看到季暘毫不猶豫地撲到秦南音身邊,用力將她護在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