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點二十,我拖著箱子出門。
客廳裏很安靜。
客房門虛掩著,裏麵亮著一盞小夜燈。
顧淮安睡在沙發上。
他身上蓋著薄毯,手機還握在手裏。
屏幕亮了一下。
沈星然發來的消息跳出來。
「淮安,我有點害怕,你能不能別睡太沉?」
他幾乎是立刻睜眼。
我站在玄關,手還按在箱杆上。
那一秒,我忽然很想問他。
顧淮安,你到底有沒有一次,是因為我這樣醒過來?
我發燒到三十九度那晚,給他打了七個電話。
他在開會。
我胃疼到站不起來那晚,給他發消息。
他說別矯情。
我生日這晚,他包下整間餐廳,卻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有給我。
現在沈星然一句害怕,就能把他從睡夢裏叫醒。
我沒問。
答案已經夠清楚了。
顧淮安坐起身,看見我拖著箱子,眼神一頓。
“你去哪?”
“出門。”
“這麼早?”
“嗯。”
他揉了下眉心,語氣還有沒睡醒的不耐。
“今天要去我媽那裏吃飯,你別忘了。星星也去,你別再給她臉色看。”
我點頭。
“知道了。”
他沒再問。
因為沈星然又在客房裏輕輕喊他。
“淮安?”
顧淮安立刻起身。
越過我時,他隨口說:
“早餐你回來做清淡點,星星昨晚沒吃多少。”
門在他身後打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很好笑。
五年裏,我無數次幻想過離開這一天。
他會不會挽留。
會不會發現我少帶了一件衣服。
會不會第一次認真看我。
可真正到了這一天,他隻惦記另一個女人早飯要吃清淡。
我拉開門。
司機已經等在樓下。
京北清晨的風很冷。
我坐進車裏,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車開出小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十八層的燈還亮著。
我曾經在那裏學著做一個妻子。
學著忍。
學著等。
學著把自己一點點磨成顧淮安喜歡的樣子。
可他喜歡的,從來不是我。
六點四十,我到了機場。
托運、安檢、取登機牌。
每一步都順利得不像話。
手機開機後,幾十條消息擠進來。
顧母的。
沈星然的。
還有顧淮安的。
第一條是七點十分。
「你去哪了?媽說你沒到老宅。」
第二條隔了三分鐘。
「林知晚,別鬧,馬上回來。」
第三條隻有幾個字。
「你取消領證預約了?」
我盯著那句話,心口還是被輕輕扯了一下。
原來他不是不會發現。
隻是發現得太晚。
廣播裏響起登機提醒。
「前往蘇黎世的旅客,請前往三十六號登機口。」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
下一秒,顧淮安的電話打了進來。
屏幕上他的名字不停閃。
我看了兩秒,按下拒接。
登機口前,工作人員抬頭衝我微笑。
“林知晚女士,請出示您的證件。”
我把護照遞過去。
身後忽然有人急促地喊了一聲。
“林知晚!”
那聲音隔著人潮撞過來。
我指尖微微一頓。
工作人員已經把登機牌遞還給我。
“可以登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