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報道前一天,爸媽的車上沒有我的位置。
爸媽坐在前排,姐姐林晚晚和她的薩摩耶坐在後排。
見我站在路邊,媽媽掃了一眼後座,安排道:
“後座沒位置了,要不你去後備廂蹲著,反正你學校在本市一會兒就到。”
薩摩耶像個人一樣,坐在後座上一動不動。
吐著舌頭仿佛在嘲笑我,這個家我的地位還不如它。
姐姐朝我抱歉地笑了笑:“今天我得麵試,對不起哦念念。”
見我愣在原地沒動,爸爸不耐道:
“這麼大人了,去大學報道還要送。”
“晚晚的麵試時間快到了,你自己想辦法過去就行。 ”
話說完,留給我的隻剩下車尾氣。
我站在原地打了出租車,上車後師傅和我聊天:
“今年皖南40多度的高溫,怎麼不讓家裏人送你?”
我想起那輛永遠沒我位置的車。
這個家,我不想要了。
......
師傅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見我沒吭聲,識趣地閉了嘴。
皖南的九月,柏油路麵被曬得發燙。
我打開手機就看見媽媽在家族群裏麵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薩摩耶趴的爪子搭在車窗上。
配文是:晚晚你安心麵試,爸媽和小七都在等你。
距離剛剛已經兩個小時,可沒人問我到沒到學校。
到學校門口,我拎著行李箱站在烈日下。
報到流程卡在線上繳費那一欄,需要家長掃碼確認。
我撥通媽媽的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
背景音是姐姐的聲音:“媽,這條裙子我穿行不行?”
媽媽連忙說道:“好看好看,我女兒穿什麼都好看。”
然後才想起來和我打電話,才問我:“什麼事?”
“學校說需要掃碼確認繳費,媽你看下群裏我發的二維碼。”
媽媽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
“這會兒我們都在忙,你等會兒吧。”
電話突然被掛斷,我等了二十分鐘,再打過去無人接聽。
又過了十分鐘,家族群裏彈出一條消息。
媽媽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薩摩耶在商場裏追著噴泉跑,姐姐在旁邊笑。
配文是:小七第一次見噴泉,開心壞啦。
我那條繳費消息,被徹底淹沒在下麵的哈哈哈裏。
心一點點涼下去,我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他們一直是這樣,忽略我的消息,忽略我這個人。
高考出分我考了652分,我發了朋友圈。
他們沒人點讚沒人看見也沒人為我歡呼。
我以為是爸媽不看朋友圈,特地截圖發在群裏。
可他們還是沒看。
隻討論怎麼樣才能安排姐姐進本地的國企。
報道處老師的催促打斷我的思緒:
“同學,你爸媽確認了沒?”
“再不確認,今晚宿舍的分配就結束了。”
無奈下,我隻能打電話給爸爸。
電話響了很久,接通後語氣很不耐煩:
“錢不是給你轉卡上了嗎?你自己不會操作?”
我壓住心裏的澀意,小心翼翼地解釋:
“老師說了,得家長確認......”
沒等我說完,爸爸打斷道:
“沒事找事,真麻煩。”
“今晚我們要給晚晚慶祝,你別給我添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