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
孟瑜望著渾身是血的父親被推進手術室。
垂落的手臂是常年日曬的醬黃色,上麵有道蜿蜒猙獰的咬痕。
那是狼咬的。
幼時,她在山上找野果迷路了,被一頭孤狼盯上。
千鈞一發之際,是父親擋在她身前赤手空拳與孤狼搏鬥。
為了保護她,被惡狼狠狠撕咬下手臂上的肉,那傷痕是父愛的勳章。
幾小時後,醫生搖頭,宣判孟父腰椎徹底壞死,下半生隻能靠輪椅度日。
“如果有條件的話去M國,有新技術重塑腰椎骨節。”
孟瑜立刻聯係學姐,學姐的弟弟正是加州骨科醫生,聯係了醫療飛機將孟父送過去做手術。
次日,離職的最後一天,孟瑜回到陸氏收拾東西。
她抱著紙箱正要離開時,一個身材臃腫的女人闖進秘書辦,身後還跟著林若妤。
胖女人劈頭蓋臉地給了她一巴掌,撕扯她的頭發。
“小賤人!我老公你也敢碰!看我今天不扒光你!讓你知道老娘的厲害!”
她奮力掙開,“黃太太!你搞清楚,是你的丈夫意圖侵犯我!”
林若妤悠然倚在牆角,繼續拱火,“孟秘書,黃工頭連續十年獲得十年優秀老員工稱號,你可別欺負老實人了。”
黃太太掄圓了胳膊,拿出照片展示給同事看。
“瞧瞧!這個狐狸精把我老公脖子咬的,就因為我老公不上她的道,孟秘書在陸氏攀陸總高枝,去工地就來攀我老公!大家都來瞧瞧這個臭貨!”
說著,從包裏掏出一瓶臭水,潑向孟瑜。
濃烈的腥臭味混著惡心衝上喉嚨,她捂著嘴,幹嘔了幾下。
“天哪!孟秘書不會懷孕了吧!是陸總的?還是......”
黃太太聽到同事議論,又要發作,被一聲厲嗬叫停了。
“夠了!”
陸商言黑眸微斂,刺骨的審視落在她身上,不帶半分溫度。
她咽了咽喉間的虛無。
是的,她懷孕了,在決定離開陸商言的第三天,她測出了兩條杠。
但她沒有打算為了這個孩子妥協什麼。
預約的流產手術就在今天下午。
她會將港島一切處理地幹幹淨淨,離開。
陸商言將黃太太打發走,林若妤拿出一遝孟瑜與黃工頭走近的照片。
“商言,對不起,是我沒能管好孟秘書,我願意與她同罰!”
他捏得照片發皺,眼神像要將孟瑜生吞活剝。
“搞砸了三個億的項目,到了分公司還要惹事,孟秘書你真給港大丟臉!下個月工資減半,調去基層!”
轉向林若妤時,聲音立刻柔下來。
“若妤,別說傻話,晚上去我家吃飯,媽說想見見你。”
孟瑜看著兩人甜蜜覺得好笑。
沒有下個月了。
那麼厭惡她,甚至連明天都不用看見她。
孟瑜的辭呈是陸母審批的,公司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聲張。
她抱著紙箱走出寫字樓,收到了陸商言的信息。
【下周我帶你去醫院做檢查,如果是我的,我會說服母親留下你肚子裏的孩子】
如果是他的......
真是讓人發笑,這段感情他永遠是高高在上的主導者。
質疑她的能力,質疑她的人品,現在質疑她的忠貞。
六年了,她不伺候了。
她扯了扯唇角,按下刪除鍵。
退出時,點到了林若妤的朋友圈。
各類商業酒會,還有能源大佬的私宴,一張張正式合照裏都有陸商言的身影。
置頂文案是,【頂級偏愛是扶級而上的托舉,謝謝你傾盡所有托住我的野心,願歲歲年年都是你。】
回想六年,陸商言從未帶她參加過正式的宴會,連他的生活圈都未曾擠進去。
每一個方案合約,每一個客戶她都是靠自己拿下的。
下午,孟瑜從醫院出來,直接去了機場。
登機前,一個合作過幾年的客戶發消息,不滿林若妤的辦事風格,問孟瑜能不能來接他們的方案。
孟瑜說了幾句道歉和安撫後,特意發了個朋友圈。
【即日起,本人已從陸氏離職,三日後入職加州M能源,希望能再次合作!】
幾分鐘後,陸商言的電話像瘋了般打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