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瑜慌忙跑去護士站,護士卻說父親一大早就辦了出院。
“好像是工友給他打了電話,挺著急的,說是來了個大項目缺人,我勸過你父親,微創手術後要休息一個月才行,他卻笑著說趁幹得動,為女兒多攢點錢,你父親挺愛你的!”
孟瑜心裏五味雜陳,一邊心疼父親不愛惜身體,一邊又為這份沉甸甸的偏愛鼻酸。
她正打算去工地時,卻接到陸商言的電話。
一接通,對麵聲音冷得駭人。
“孟瑜,你真是下作!叫你父親來陸家家宴逼婚?”
“什麼!”她雲裏霧裏。
陸商言壓著聲,卻壓不住語氣裏的滔天怒意。
“別裝了!你早知道這次家宴是陸林兩家人見麵和解的吧,所以才叫你父親來毀掉,你就這麼想要當陸太太?連裝都不裝了!”
“三分鐘,來把你父親帶走,否則......我不確定會對你父親做出什麼事!”
電話掛的幹脆。
孟瑜一刻不停的打車趕往陸家。
管家熟練地將她從後麵引入內廳。
端莊典雅,身著絲絨金線旗袍的女人手裏拿著一張支票,遞給麵前屈著腰的孟父。
因常年勞作變得骨節粗大的手慌忙推拒。
“陸太太,我......不是來要錢的,是工頭說這裏有項目,我是來工作的。”
陸母揮了揮手,管家接過支票塞進孟父的工服口袋裏。
孟父攥了攥發皺的工服,挺直背脊替自己女兒打抱不平。
“我家小瑜溫柔聰慧,能力優秀,對陸商言也是真心的,家境不好是我的錯,請別拿錢來侮辱她的感情。”
他將那張支票鄭重地遞回,“我希望您能再考慮一下小瑜,我不用她養老,也不會成為她的拖累,哪怕再也不聯係她也可以......”
孟瑜心臟一陣抽痛。
父親割舍晚年依靠,也要成全她的感情。
陸母抬了抬下巴,望向前廳圍簇在長輩間的那對璧人。
“商言騙了你們,他一直想娶的是——”
“爸!”
孟瑜忍著鼻腔的酸澀,啞聲道:“我和陸商言已經沒關係了,我們回去吧。”
父親為她操心的夠多了,沒必要再剖開血淋淋的真相,讓他徒增傷心。
她拉著父親正要從後麵離開,突然被一群狗仔圍住。
攝像頭和犀利的質問懟到孟父麵前。
“請問你知道孟小姐是陸商言包養的情人嗎?對此你怎麼看?”
“今天是陸林兩家家宴,也是為了商討聯姻的事,你們父女是來討要分手費的嗎?請問陸總給了多少?”
“孟小姐以後還會待在陸氏嗎?有沒有考慮過跟林小姐和平共處?”
刺眼的閃光燈炸開,孟父脖子根漲得通紅。
“你們!別胡說!小瑜不是那種人!”
孟瑜掄起包驅趕狗仔,“滾開!我不是陸商言的情人!也不是來要錢的!”
狗仔的攝像頭很貴,被摔爛了一個,更不可能放過孟瑜了,非要扒出點勁爆的豪門秘辛來。
孟父見女兒被為難,跟狗仔扭打在一起。
孟瑜狠狠甩了狗仔一巴掌。
那人漲紅了眼,揮拳就要砸向她時,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掌截住。
陸商言甩開狗仔,聲音冷冽。
“你算什麼東西!敢碰我的人!”
鏡頭捕捉到話裏的漏洞,又像蒼蠅一樣纏上來。
“陸總是承認孟小姐是你的地下情人了嗎?那林小姐是否知曉你曾向孟小姐求婚呢?”
前廳也被嘈雜聲吸引了視線。
“商言!難道你和孟秘書......”
一雙柔夷拉回他的理智,他不想讓林若妤知道和孟瑜的那些事。
“沒有!她還不夠格。”
黑眸笑意清淺,隨後冷冷直視鏡頭。
“孟秘書是陸氏的人,自然也是我的人,除此之外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那次求婚......是孟秘書幫忙演習排練,不是真的。”
孟瑜幹澀的心臟像被倒入一整瓶烈酒,痛得發麻。
她想掩飾,逃避的真相居然會以這樣難堪的方式,開誠布公。
她拉著父親匆匆逃離。
“孟瑜......”
身後的低喚被鐵門死死隔絕,吹散在晚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