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冒著暴風雪,抱著保溫桶在醫院樓下等了陸景深三個小時。
他卻把唯一的大衣裹在了新來的女醫生喬婉身上。
兩人並肩走進雪裏,連背影都透著般配。
陸景深和喬婉,是醫學界公認的金童玉女。
畢業後,他們又進了同一家三甲醫院,成了人人豔羨的心外科新星。
而我連大學都沒讀完。
隻能在醫院對麵開一家輕食店。
陸景深總愛在人前捏著我的臉。
“別看她沒學曆,煲的湯可是一絕。”
轉頭卻和喬婉聊心臟搭橋、聊學術論文,聊到旁若無人。
那一刻。
我像被一道看不見的牆隔絕在外。
我把保溫桶扔進垃圾箱。
這場雪,我不想淋了。
......
雪花砸在醫院大廳的玻璃門上。
從頭到尾,都沒有人回頭看一眼。
我回到輕食店。
隔壁花店的老板娘探頭問。
“不是跟陸醫生過三周年紀念日去了嗎?怎麼凍成這樣?”
“嗯,過完了。”
店裏還亮著燈。
操作台上堆著沒切完的有機蔬菜。
是陸景深下午發來的菜單。
他原本說今晚不值班,要陪我吃法餐。
可剛換好衣服,喬婉的電話就打來了。
她說科室聚餐,她酒精過敏不知道點什麼菜。
陸景深立刻拿起車鑰匙。
我下意識拉住他的袖子。
“今天能不能不管她一次?”
他笑著揉揉我的頭發。
“就去幫她點個單,馬上回來接你。”
我看著鏡子裏精心打扮的自己。
妝容精致,心卻涼透了。
晚上十點。
醫院群炸了。
明天的心血管研討會臨時要加六十份健康餐。
後勤主任打來電話。
“蘇念啊,辛苦你一下,陸醫生說你的店還開著。”
烤箱響到淩晨。
最後一份餐盒打包好時。
店門被推開。
陸景深走進來。
肩頭還帶著寒氣,熟練地從背後抱住我。
“怎麼不接我電話?還生氣呢?”
他總說我身上有迷迭香的味道,聞著踏實。
也說過等他升了副主任。
就帶我去市中心開更大的餐廳。
為了這句話。
我把爸媽留給我的所有積蓄全砸進了這間輕食店。
醫院要訂餐,我隨叫隨到。
陸景深說。
“你幫的是我,也是幫那些辛苦的醫護。”
可今晚他抱著我。
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我慢慢拿開他的手。
他皺起眉。
“蘇念,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我沒說話。
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下去。
“就因為一件大衣,你鬧到現在?”
我抬頭看他。
他似乎是真的不懂。
“陸景深。”
“嗯?”
“你以後別來我店裏了。”
他怔了怔。
隨即無奈地笑出聲。
“行,等你氣消了我再來。”
喬婉裹著那件大衣站在外麵,手裏拿著一個保溫杯。
“景深,你車鑰匙落我包裏了。”
看見我,她立刻露出歉意的神情。
“念念,你別誤會,他隻是怕我凍著。”
陸景深接過鑰匙。
“你怎麼又跑一趟?”
喬婉笑了笑。
“你昨晚熬了夜,我不放心你開車。”
我站在滿屋的餐盒中間。
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陸景深回頭看我。
“你看,婉婉都知道心疼我。”
“你別總像小孩一樣,隻顧著吃醋。”
我把餐單塞進抽屜。
“嗯,以後不會了。”
他伸手敲了敲我的額頭。
“這才乖,你先回去睡,我送送婉婉。”
他們一前一後走進雪裏。
我的手機又響了。
是我表姐。
“念念,你不是說今天發朋友圈秀恩愛嗎?”
“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眼淚砸在操作台上。
“姐,沒有恩愛可以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