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特地展示出來的獲獎照片上。
廢墟的四周,麵對敵人的槍口,瘦若骷髏的女孩舉起手,比出手槍的姿勢。
臉上卻帶著笑,像在跟朋友玩鬧。
方小芸鄙視道:“你離孩子這麼近的距離,就讓她麵對危險選擇視而不見,還不慌不忙地掏出相機拍照?”
“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戰地記者,根本就是為了拿獎去搶拍些有噱頭的照片吧。”
“照片說不準都是買來的,去國外溜一圈後說自己去了前線,誰能知道真假啊。”
她話說得理所當然。
在場所有人看看那張照片,又看看我。
神色慢慢都變了。
程北驍也逐漸冷了臉。
他立馬怒斥道:“江月,沒想到你這麼有心機!把我騙得團團轉!”
又掃了眼周圍等著采訪的媒體記著和酒店經理。
冷哼一聲:“這些怕也是你請來的臨時演員吧,就為了來展示你有多優秀,有多愛我,想讓我後悔嗎?”
“你那四年到底是去找我了還是在哪裏跟別人鬼混,隻有你自己清楚!”
酒店經理有些尷尬,他擦了擦汗:“那個、”
程北驍沒讓人插話,高高在上地俯視我,語氣裏帶著施舍:“我告訴你江月,隻要你能容許小芸存在,尊敬她,理解她。”
“不去管我和她的事,我還是願意跟你結婚的,就不要在這發瘋了。”
“否則,你再怎麼威脅我,再怎麼演戲,我也都不會娶你的。”
我平靜地看著他在眾人麵前斥責我。
忽然覺得程北驍的樣子是那麼陌生。
想起剛認識他的那天,在疾馳的火車上,經血汙染了臥鋪的床單,我站在過道被列車員指著鼻子罵。
我正撲簌掉眼淚的時候,程北驍走過來擋住了我。
他剛入伍,穿著一身軍裝,一八六的身高極具壓迫感。
“同誌,行車守則裏並沒有明確說明,在女性特殊時期弄臟床單需要賠償、清洗,甚至是辱罵。”
“請你立刻向這位女士道歉。”
那時的他像天降的英雄,為我抵擋了所有的難堪和恥辱。
與眼下此刻站在這裏的人判若雲泥。
我輕呼氣,直視程北驍。
聲音輕得像風:“也許我根本就沒有找到你。”
程北驍皺眉:“什麼?”
我倏而一笑:“程北驍,你大概是真的死在戰場上,死在四年前了。”
“現在的你,簡直像披著人皮的鬼。”
他表情冷戾,大步朝我走來,眼睛一眯。
他又被我手上的鑽戒晃到。
幾種複雜情緒混在一起,程北驍怒道:“都說了換我給你買的戒指!”
“你自己自娛自樂買的,戴那麼起勁幹嘛!”
“誰說她是自己買的?”
門口忽而傳來冷硬的聲音。
男人大步走進來,從身後握住我的肩:“我和我夫人的婚戒,怎麼就不能戴了?”
我握住他的手。
兩枚同款戒指挨在一起,閃著光。
大廳內的人看清男人的臉,全都變了臉色,齊齊站了起來。
程北驍瞳孔驟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