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衝過去,一巴掌打翻了李嬌嬌手裏的碗,
米糊潑了一地,
"突然換劣質米糊,早產兒會引發急性腸炎的!"
李嬌嬌尖叫起來,
"你瘋了?!"
她反手推我,指甲劃過我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
"你把我兒子的口糧打翻了,你賠!"
我沒退,
"那不是口糧,那是毒藥,早產兒的腸壁隻有正常嬰兒的三分之一厚度,這種劣質米糊裏的粗纖維會直接刺穿腸黏膜,"
李嬌嬌捂著被濺到的衣服,轉頭看向劉翠花,
"媽!你看她!"
劉翠花從灶房裏衝出來,手裏抄著一把竹掃帚,
沒有任何預兆,掃帚柄直接砸在我後背上,
一下,兩下,三下,
疼得我膝蓋一彎,差點跪下去,
"你個喪門星還敢打翻我孫子的口糧!"
我咬住嘴唇,硬撐著沒倒,
後背火辣辣的,能感覺到皮膚已經腫起來了,
"媽,你打我可以,但孩子真的不能喝那個東西......"
"閉嘴!"
第四下砸在肩膀上,
我終於退開兩步,靠在了院牆上,
然後我彎腰打開自己的包,掏出兩本證,
一本紅色的,中國高級育嬰師職業資格證書,金牌級別,一本是複印件,上一個雇主寫的感謝信,附帶十萬元酬金的轉賬截圖,
我把它們拍在院子裏的石桌上,
"我在城裏帶過上百個金貴孩子,你們今天敢喂香灰,孩子絕對撐不過三天,"
劉翠花掃了一眼那兩本證,
王大仙先笑了,
她湊過來用指甲彈了彈資格證的封皮,
"哎喲,這證花五十塊錢在天橋底下辦的吧?"
她轉頭衝著劉翠花和李嬌嬌擠眉弄眼,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能給孩子帶來狀元運,怕我搶了你的飯碗,"
李嬌嬌附和著嗤笑了一聲,
"這家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愛去哪去哪!"
劉翠花扔了掃帚,轉身衝進我住的那間屋子,
一秒後,我的行李箱被扔出來,接著是衣服,一件一件從門裏飛出來,落在院子的泥地裏,
我的工作服,我的筆記本,我給雙胞胎做的喂養記錄表,
全部落在爛泥裏,
劉翠花站在門口,叉著腰喘氣,
"滾!拿著你的假證滾出我家!"
我看著滿地狼藉,衣服上沾著泥水和雞糞,
那本喂養記錄本被踩了一腳,封麵上還印著我畫的大寶二寶的體重曲線,
我彎腰把它撿起來,泥水順著指縫往下滴,
然後我把它放進了垃圾桶裏,
不需要了,
我拉起行李箱,把能撿的衣服胡亂塞進去,站直身體的時候後背傳來一陣撕裂的疼,
我轉身看著劉翠花、李嬌嬌、還有笑眯眯的王大仙,
"好,我走,"
"以後你們就是跪在地上磕頭,我也不會再踏進這個門半步,"
李嬌嬌翻了個白眼,
"誰稀罕你來,"
劉翠花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趁早滾,別汙了我孫子的仙氣,"
王大仙已經轉過身去了,
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布包,打開來,裏麵是一包發黑的粉末,她捏了一撮,攪進那碗井水裏,水麵泛起一層灰黑色的油花,
然後她端著那碗散發著腐臭的黑水,笑眯眯地走向了嬰兒床,
那碗水湊近了大寶的臉,
黑色的水滴,碰到了大寶稚嫩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