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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一如既往的寧靜。

我忽然發現，這個家好像隻有劉雅在的時候才會有笑聲。

裏麵塞的全是商場打折淘來的舊衣服，最貴的一件，是當年兒子畢業典禮買的兩百塊連衣裙，買的時候還送了雙棉襪。

我翻出錢包數了數，現金加手機餘額，一共一千二百多塊。

夠了，這一路上的開銷應該夠了。

最後再看一眼住了二十多年的屋子時，電話鈴聲響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毅疲憊的聲音。

“何歡，你來第一人民醫院，劉雅胃裏查出結石了。”

我疑惑的問著。

“她有結石關我什麼事？你昨天已經簽字離婚了。”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林毅的語調立馬升高。

“不關你事？！何歡，你做人這麼自私？”

“你當初在住院的時候，小雅可是給你煲雞湯了的。”

“你要知恩圖報，聽話。”

兒子劉岩在旁邊附和了幾聲。

我冷笑起來，涼意湧上心口。

“我自私？我去醫院你不是不知道，劉雅故意將肥皂放在浴室門口，導致我摔倒骨折，讓我錯過好不容易爭取來的麵試機會。”

“雞湯也是你燉給劉雅喝，她覺得太油，隨手拿給我的。”

“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的質問，讓電話那頭的林毅啞口無言。

他幹巴巴的說著。

“反正你要來，小雅就是吃了你昨天包的粽子才這樣的。”

窗外的日頭正盛，熱浪隔著窗戶撲在臉上。

我看著熄滅的屏幕上倒映出一張因長年辛苦而憔悴的臉。

“她的結石不是一天就有的，林毅。無論說什麼，我都不會去的。”

“我現在有事。”

不等他回答，我就把電話掛斷了。

這個家，那對父子，不要也罷！

二十多年，這是我唯一一次這麼硬氣。

林毅站在病房的窗邊，屋內冰冷的空調一點也減不緩他此刻內心的煩躁。

何歡居然敢掛他的電話？！

他將手指放在剛剛撥打的號碼上，重新撥打了過去。

他已經想好了，等等要用什麼樣的語言去訓斥何歡。

要讓何歡哭著過來求原諒，好好的照顧劉雅。

但撥打過去時，傳來的是一陣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然後便是直接被掛斷了。

打了好幾個都是如此，林毅打開微信，打算給何歡下最後通牒。

但是回應他的，隻有一個鮮紅的感歎號。

他居然被何歡拉黑了！

這一刻，林毅真的慌了。

難道何歡是認真的，那一份離婚協議也是真的，何歡真的要離開？

他越想，心裏麵的不安就越發的濃烈。

他手指飛快地翻著通訊錄，終於找到何歡在這裏唯一的朋友的電話。

“喂，你知道何歡去哪了嗎？”

對麵一聽是他，語氣立刻帶了嘲諷：

“喲，又要使喚何歡給你們家當保姆啊？還是何歡又哪惹著你的寶貝劉雅了？”

被外人戳穿，林毅臉上一陣發燙，硬著頭皮找借口：

“沒有，就是小岩要去上班了，讓她收拾下東西。”

對麵冷笑一聲。

“就不勞你費心了。既然婚都離了，就別再糾纏她了。”

“她已經坐飛機回老家了。別的我也不會多說。”

啪的一聲，電話掛了。

手機從汗濕的掌心滑落。

林毅站在窗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

他怔怔地看著窗外，聲音發顫：

“她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