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後大典上,我當眾脫下鳳袍,讓出中宮之位。
滿朝文武驚駭,勸我三思。
我卻不顧眾人阻攔,牽著七歲的兒子走下祭壇。
前世,我與妹妹一同入宮,我為後她為妃。
我的睿兒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她的恒兒隻是二皇子。
可我們母子表麵風光,實則暗箭無數。
直到睿兒被毒殺,我鬱鬱而終,蕭時欽才摟著妹妹向我坦白:
“皇後,朕剛繼位,局勢未定,隻能讓睿兒當馬前卒擋災。”
“如今皇位已穩,睿兒死得其所,朕會厚葬你們母子的。”
“這龍椅本就是留給恒兒的,他敢弑兄,可見他有奪天下的魄力。”
我這才醒悟,原來我們母子,不過是替他們擋刀的棄子。
而我的睿兒,正是被蕭子恒那個瘋子所害。
重活一世,我想通了。
我會給謝清如母子讓路,帶著睿兒做個清閑貴妃。
隻是,蕭子恒那個神擋殺神的瘋子,沒了我們這塊磨刀石,這輩子恐怕要直接弑父奪位了。
......
“謝緋晚,你瘋了不成!”
蕭時欽大步邁向我,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平靜地回視他。
眼前的他比前世年輕了十歲,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
前世,我也曾真切地對他動過心。
我是庶出,謝清如是嫡出,他越過嫡女給我後位,我曾以為那是偏愛。
直到睿兒慘死,我才明白,他不過是需要一個擋箭牌,替他心尖上的謝清如擋掉後宮的明槍暗箭。
我略過他驚怒交加的目光,牽著睿兒盈盈下拜。
“皇上息怒,臣妾隻是覺得自己才疏學淺,不堪為後,還請皇上另選賢能。”
話音剛落,一抹鵝黃色的身影便衝上了祭壇。
謝清如看著我,滿臉痛心。
“姐姐!你這是在幹什麼?”
“皇上為了這大典籌備了整整半年,你怎麼能如此辜負皇上的深情?”
“你身為謝家女,竟不識大體至此,你是要害死我們全家嗎?”
她一邊說,一邊上前拉我,指尖卻狠狠掐進我腕間的軟肉裏。
手上吃痛,我猛地用力一甩,直接將她的巴掌甩開。
“謝清如,你既然這麼識大體,這皇後之位不如換你來坐。”
她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頓時紅了眼眶。
“姐姐,我也是為你好,聖旨已下,隻等祭拜過天地祖宗,你便是一國之母,你怎能在此時任性妄為呢?”
我低頭看向她。
她這副模樣真是一點都沒變,隨時隨地都能演上一出。
看似勸我,實則巴不得敗壞我的名聲。
可蕭時欽偏偏吃她這一套。
他心疼地將謝清如護在懷裏,轉頭怒瞪我。
“謝緋晚,你發什麼瘋?清如也是為你著想!”
“皇上和妹妹的厚愛,臣妾承受不起。”
我垂下眼睫,放低姿態。
蕭時欽的話頓時哽在喉間,眼神探究地看向我。
我知道他為何這般驚訝。
因為前世的我,對他唯命是從,從不忤逆半句。
更不會像今日這般,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拂他的臉。
“臣妾先行告退。”
我重重磕了一個頭,拉著睿兒繼續往下走。
蕭時欽終於爆發。
“好!好一個謝緋晚!”
“既然你這麼不想要這後位,朕成全你!”
“傳旨!皇後謝氏德行有虧,當眾失儀,即刻褫奪後位,降為貴妃!”
“無朕旨意,將其幽禁長春宮,非死不得出!”
百官伏地,大氣都不敢喘。
我在台階下停住腳步。
長春宮是宮裏最偏僻的地方,荒廢了多年。
但這正合我意。
我麵無表情地鬆開睿兒的手,理了理衣擺,原地屈膝。
“臣妾,謝主隆恩。”
起身後,我牽著睿兒,頭也不回地朝長春宮走去。
背後,有兩道灼熱的視線,死死釘在我的脊梁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