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曉曉媽媽把事情鬧到了教育局。
周三上午,她寫了一份長達三頁的舉報信遞交到了教育局信訪科。
舉報理由是:學校搞形式主義,強製推行無紙化,歧視無智能設備學生。
要求教育局責令學校全麵恢複紙質通知流程。
遞交完舉報信,她拍照發到了家長群。
“我已經實名舉報了!我要為所有被強迫的孩子討個公道。教育絕不能被電子產品綁架!”
群裏這次沒有出現接龍。
之前附和的張媽、劉爸和王媽,全都沒說話。
舉報老師是一回事,舉報學校到教育局是另一回事。
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學校得罪死。
過了半小時,李媽在群裏發了一句:“曉曉媽,差不多得了,別把學校逼急了,孩子還要高考呢。”
林曉曉媽媽秒回:“我女兒要考清華,誰都不能攔!學校做錯了就得改!”
群裏安靜了。
教育局的動作很快。
下午就向學校發了調查函,要求調取無紙化推行方案。
教務處把方案原件和附件交了上去。
附件裏,圈出了“對特殊需求學生提供紙質備份”的條款。
同時提交的,還有林曉曉每一次簽收紙質備份通知的簽字表。
周五下午,教育局的駁回函發到了學校,也寄給了林曉曉媽媽。
駁回理由明確:“該校已按規定為特殊需求學生提供紙質備份通知,不存在歧視行為。舉報不成立。”
林曉曉媽媽收到駁回函後,在家長群裏發了一句語音。
點開就是破口大罵。
“官商護!一丘之貉!以為這樣就能壓住我?門都沒有!”
沒人回複她。
下班前,校長又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這次,他沒有拿保溫杯,而是站著來回踱步。
“教育局都駁回了,說明咱們的程序沒問題。”
校長停下來看著我,“但是,保送確認的事你心裏有數吧?林曉曉是重點苗子,到時候別再出岔子。”
我看著他。
“保送確認需要線上人臉識別。家長協議寫了不碰電子設備。校長,您說怎麼辦?”
校長愣了一下。
“人臉識別?”
“對。”
我點頭,“教育部係統的硬性規定,必須考生本人在鏡頭前完成動作。”
校長揉了揉太陽穴,沉默了半分鐘。
“......你先通知家長吧。留好記錄。”
回到辦公室,我拿起手機。
打開短信界麵,輸入林曉曉媽媽的號碼。
“林曉曉家長您好。保送資格確認需於4月20日18:00前在教務係統完成線上人臉識別,屆時需使用電腦或智能手機。請家長知悉。”
點擊發送。
這是第一次通知。
我截了圖,保存進相冊。
十分鐘後,回複來了。
“又來這套!我女兒不碰電腦!你們給我想別的辦法!”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按著鍵盤回複:“收到,已向教務處反饋您的意見。”
發送。
截圖。
第二次留證完成。
教務主任拿著一疊文件路過辦公室,停在門口。
“林曉曉那個保送,快到時間了吧?”
他問。
“下周二截止。”
“她媽到時候肯定又要鬧。”
教務主任搖搖頭,“你準備怎麼辦?”
我打開電腦,調出教育部關於保送確認的文件原文。
鼠標高亮了一段文字。
“考生本人須在規定時間內通過係統完成人臉識別確認,逾期未確認視為自動放棄保送資格,名額順延。”
我把文件編號抄在備忘錄上,和那兩張短信截圖放在一起。
“規則就是規則。”
我回答。
教務主任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麼,拿著文件走了。
我看著備忘錄上的倒計時。
還有七十二小時。
媽媽的回複是“我女兒不碰電腦”。
而教育部的文件白紙黑字寫著“逾期視為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