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敬完最後一桌,晚宴進入尾聲。
主持人上台:
"最後一個環節......新郎為新娘準備的特別驚喜!"
屏幕亮了。
手繪動畫。柔軟的線條,暖色的光。兩個小人從校園走到婚禮。
字幕:【從十八歲到今天,謝謝你選了我。】
全場感動。有人在擦眼淚。
可那個畫風。圓潤的線條,星星高光。
是宋晚吟的。
右下角署名:W.Y.
全場鼓掌時,陸時衍走到我麵前。
他發現我臉上沒有表情。
伸手摟了一下我的肩,低頭湊到我耳邊。
"怎麼了?不喜歡?"
聲音很低,很輕,帶著一點小心。
"準備了兩個月。想給你驚喜。"
他的氣息掃過我耳廓。
如果他什麼都不說。就這樣抱著我。
也許我還會再給一次機會。
可他接了下一句:
"晚吟幫我畫的。我把咱們照片全發給她了,她畫了整整兩個月。"
我睜開眼。
所有照片。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旅行、去年哭著許願的畫麵。
全發給了宋晚吟。讓她一張張看過,一幀幀畫過。
他還在笑著。
等我說"喜歡"。
宋晚吟走過來了。手裏捧著一個小盒子。
"姐姐,這是我送你們的新婚禮物。"
打開。一隻蠟燭。兩隻手交握的形狀。
"之前幫時衍哥做藝術作業翻過手模,模具留著,就做了這個。"
她頓了一下,笑了。
"這也算我和時衍哥合作的最後一件作品了。以後姐姐嫁給他,我就不好總找他了對吧?"
最後一件。
之前還有很多件。我一件都不知道。
我看著陸時衍。
"你們合作過很多?"
他沒反應過來:"什麼?"
"她說'最後一件'。之前還有幾件?"
他皺眉:"就學校裏幾個項目......"
"那些項目,你也讓她握著你的手做的?"
他臉色變了。
"沈臨枝......"
"你今天蒙著眼認出了她的手。"
他張了張嘴。
"你知道她的手感。你拇指蹭了兩下。那個動作你從前隻對我做過。"
他沒有辯解。
宋晚吟眼淚掉下來了:"姐姐......"
我沒有看她。
"陸時衍,你心裏那個位置,到底給了誰?"
宴會廳安靜了。
他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
"沈臨枝。我今天站在這裏。誓詞是對你說的。戒指是給你戴的。你還要我怎樣?"
"晚吟隻是朋友。你非要搞成這樣?"
我笑了。
"隻是朋友。"
"那你為什麼認得出她的手?"
他嘴唇緊抿。
沒有回答。
我把左手抬起來。
慢慢地,把無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來。
他瞳孔收縮。
"你幹什麼......"
我把戒指輕輕放進他西裝胸前口袋裏。
指尖碰到他胸口,隔著布料,心跳很快。
我收回手。
彎腰,把那雙磨透了血的高跟鞋脫掉。
赤腳踩在紅毯上。
直起身的時候,我看見我爸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穿過人群,走到我麵前。
沒有說話。
從口袋裏掏出那把車鑰匙,放在我手心裏。
紅著眼眶,對我點了一下頭。
我攥住鑰匙。
看著陸時衍。
"這婚,我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