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手機彈出一條雯雯的好友申請。
通過的一瞬間,她普天蓋地的給我發了上百張照片。
全是這半年裏她和許燃、彭冉的出遊記錄。
北城那家很有名的甜品店,網上很火的格子天橋,我一直向往的星火燈塔......全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
他們在鏡頭裏笑得肆意,每一張都像是在對我無情的嘲笑。
原來,這些我想要跟許燃和彭冉一起去的地方,他們早就已經去過了。
他們這麼快樂的時候,我在幹什麼呢?
也許在加班趕進度,爭取著調入北城的機會。
也許在一個人看電影,像傻子一樣在三個人的群聊裏分享著根本沒人在意的觀後感。
也許,在給他們兩個準備下一次見麵的禮物。
我不想再想了。
吸了吸鼻子,我刪掉了那張隻有我們三個人的屏保,也撕掉了來北城前,我熬了好幾個晚上製定的出遊攻略。
手機又彈出一條提醒。
雯雯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新動態,配圖是兩張照片。
第一張是她躺在床上的自拍,身後站著給她衝紅糖水的許燃。
第二張是一碗剛剛煮好的小餛飩,碗邊是我喜歡的金絲花紋。
那還是去年我來時,跟許燃一起去小鎮上的瓷器店淘來的。
她配文:“姨媽期有兩個人寵,真幸福啊!”
而下麵,是許燃和彭冉的點讚。
眼睛有些發酸,我揉了揉,聽見一陣敲門聲。
許燃站在門外,手上拎著整整兩大包東西。
他語氣急切。
“雨芙,你先開門。”
“算了,我就不進去了。”
“今天......雯雯搬到我家了,你也知道,家裏還有不少你的東西,她不喜歡,所以,我就連夜收拾好了。”
“差不多就這些,我給你放在門口了。”
我自嘲一笑。
這下還真成了喪家之犬。
腳步聲越來越遠,我拿出手機,刪掉了雯雯的好友,買好了明天最早回南城的機票。
這裏已經沒什麼值得我去留戀。
這一夜,我睡得很差。
夢裏總是出現從前的那些場景。
十八歲那年被綁架的山頂,歹徒想要侵犯我時的猙獰嘴臉,還有被發現是生理期時,那些氣急敗壞的毆打。
場景一轉。
又看到了我被解救後回家,爸媽從心痛到失望的眼神。
他們苦口婆心勸我不要聲張,無論什麼時候都要把家族臉麵放在第一位。
“雨芙,雖然我們相信壞人最後沒有得逞,但其他人會信嗎?”
“他們隻會說紀家的女兒被玷汙了,你和你妹妹以後還怎麼嫁人?”
我失望,拒絕,反抗,換來的是爸爸的家法。
快要撐不住的那一刻,是許燃擋在我的身前。
他說:“你們不要她,我要。”
被趕出家門的那幾年,是彭冉陪著我。
她陪我一起勤工儉學,陪我攢錢打贏自己的官司,她說一輩子都會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現在,我最愛的兩個人,卻同時拋棄了我。
強烈的窒息感襲來,我驚醒了,心中好像有一團燃燒的火。
輾轉反側時,我恰好刷到了一條熱門視頻。
是昨天在奶茶店裏的那場對峙,被吃瓜群眾上傳到了網上,瀏覽量已經突破千萬。
不少人在下麵評論。
“果然異地戀的結果就隻有兩個,不是黃了就是綠了,心疼小姐姐。”
“渣男賤女,還有這個幫忙一起欺騙的旁觀者,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們這三個人我好像認識,就在附近的一家投資公司上班,之前跟我們有些業務往來,沒想到私底下是這種人。”
我抬手,點了個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