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黃泉渡口陰霧彌漫。
何穗為了在判官麵前證明自己守規矩,天不亮就拉著祁川來到了交接處。
她主動請命,要立刻去帶回那道被我扣押的勾魂令。
我趕到渡口時,何穗和祁川正準備踏上幽靈船。
如今我沒有無常的職位,無法越過結界,隻能站在界碑外喊他。
“祁川!那道令不能去勾!”
祁川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
“簡檸,你還想繼續犯錯?真要把自己送進十八層地獄才甘心嗎?”
我急得眼眶發紅,雙手扒住結界邊緣。
“你會後悔的!祁川,我求你,把牌子放下!”
我壓下那道令,不是為了徇私枉法。
那個獨自把祁川拉扯大的苦命女人,隻願為祁川守三年的長明燈。
我知道那無法改變任何現實,隻想完成她一直放不下的執念。
才拚著違規,想替他完成這份遲來的孝道。
可祁川不聽。
他看著我,隻認為我是在害怕東窗事發。
“我最後悔的,就是過去太縱容你,才讓你變得如此無法無天。”
男人轉過身,再也沒有回頭。
何穗站在船頭看著我。
“阿檸,你以前總教我,勾魂的時候千萬不能心軟。”
“今天,我終於學會了。”
幽靈船破開水麵,消失在濃霧中。
兩柱香後,地府公堂。
判官端坐在大殿之上,四周的鬼役手持水火棍。
何穗牽著一道魂魄,走上大殿。
那魂魄穿著人間的藍白條紋病號服,手裏攥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舊布。
祁川跟在後麵,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何穗鬆開魂鏈,聲音響徹公堂。
“啟稟大人,簡檸私扣魂魄一事已查實!”
“此魂陽壽在三個月前便已耗盡,簡檸徇私舞弊,按律當嚴懲!”
她急著想要坐實我的罪名,連那魂魄的臉都沒仔細看。
我站在堂下,看著那道佝僂的身影,閉上了眼睛。
晚了。
判官一拍驚堂木,沉聲道。
“堂下亡魂,報上名來!”
驚雷般的聲音震散了魂魄眼底的迷茫。
老婦人渾身一顫,抬起頭,渾濁的目光在大殿內環視。
忽然,她的視線頓住了。
定格在祁川臉上。
老婦人瞪大眼睛,眼底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悲慟。
她伸出枯瘦的手,手中的舊布掉落在地。
那是一塊校服上撕下來的姓名貼,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祁川”兩個字。
“阿川?”
老婦人淒厲的喊出這個名字。
祁川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瞳孔劇烈收縮。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