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一大早,外祖母就讓人找我過去。
這會兒蕭燼也不在,也不知道一大早能去哪兒?
外祖母一見我進門,臉色就難看至極,
“蘇晚凝!輕柔好心送你養顏膏,你反倒暗中下藥害她毀容,害得她被世子退婚。你嫉妒心太重,還對姊妹下手,其心可誅!”
“侯府絕不留你這種心思歹毒的後輩!來人,杖責二十,閉門反省,讓她好好長記性!”
壓根沒人會聽我反駁。
幾個下人頓時七手八腳把我按住。
木板一下下落在身上,火辣辣的痛感傳來。
責罰結束後,下人直接把我丟回柴房,連半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
我忍著劇痛,一瘸一拐往房間挪去。
這老太婆,柳氏是她侄女,竟偏愛至此。
此時,我心裏突然有些掛念蕭燼。
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這大冷天的,別是出了府,被人抓了剝皮毛去。
這可是我娘給我的遺物,可不能搞丟了!
越想越擔憂,我顧不上什麼禁足令,出門去尋。
可剛走出幾條巷,我當場就看傻了。
平日裏傲嬌的五百年妖怪,此刻兩隻腳蹬得飛快,被一群農戶舉著鋤頭、扁擔追著打罵。
我憋笑到渾身發抖,
“五百年修為的大妖,不去打坐修煉感悟大道,天天偷雞?蕭燼,你簡直丟盡妖族百年臉麵。”
蕭燼聽見我的聲音,縱身一躍鑽進我懷裏,慌張地用腦袋蹭我,
“快走快走!”
我們一路狂奔,拐了好幾條街,總算甩開人。
我看著它灰頭土臉的樣子,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偷雞不成蝕把米,笑死我了!”
蕭燼耳根瞬間紅透,惱羞成怒地嘟囔,
“凡間家養靈雞蘊含靈氣,能幫我修煉!你一個凡人懂什麼!”
我挑眉調侃:“懂了,別的妖吸收日月精華,就你特殊,主打吃雞進補是吧?”
我一邊打趣它,一邊一瘸一拐往侯府走。
蕭燼這才察覺到我的異樣,圓圓的腦袋抬起來:“你的腿怎麼了?”
我隨口敷衍,
“沒事,一點小傷而已。”
他瞬間炸毛,語氣滿是戾氣,
“誰傷的你?我去咬死他們!”
我無奈翻白眼,
“你消停點,你一隻黃鼠狼能做什麼?”
此話一出,蕭燼瞬間蔫了,
“我現在除了偷偷雞,什麼都做不了,我好沒用,要是能早點化形就好了。”
“娘子,要不要我們逃離侯府?離開這裏。”
我搖了搖頭,
“以前我確實想走,但現在不行。我娘親的死因疑點重重,我必須留下來,等我爹爹回來。”
看著它落寞消沉的模樣,我心裏軟了幾分。
回了府後,我看著他被追打出血的尾巴,
“去火盆邊待著,我去給你找藥。”
可正當我回去去翻找傷藥,原本情緒低落的蕭燼,忽然突兀問道,
“娘子,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我愣了一下,撇了撇嘴。
一遍繼續翻找藥膏,一邊隨手拍了拍它腦袋,
“距離月圓之夜還有五天,以為我會上當?”
可蕭燼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腦袋硬邦邦的。
我瞬間察覺到不對勁。
轉過身看他,隻見他雙眼赤紅,渾身毛發炸開,一字一句重複,
“我像人,還是像神?”
我頓時毛骨悚然,
“蕭燼你幹嘛?現在問這個沒意義!”
他步步緊逼,將我逼到牆角,
“對我有意義。今天你必須回答!”
前世種種畫麵湧上腦海。
我突然想到前幾日的場景,頓時對他破口大罵,
“臭蕭燼,你!我看你像半夜偷老母雞的笨狗,像被全村追著打的蠢驢!”
可這次他無動於衷,執拗地朝我步步逼近。
我渾身止不住發抖。
他如今像是失了智了。
我有預感。
不管我說什麼,他都會殺了我。
我下意識往後退縮。
蕭燼猩紅著眼,猛地縱身跳到我身上,兩隻鋒利的爪子直接扣住我的脖頸,
“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窒息感瞬間包裹全身。
就在我呼吸困難,眼前漸漸黑過去的時候,腦海陡然靈光乍現。
我明白了!
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
我拚盡全力掰開掐著脖子的爪子,另一隻手迅速抓起旁邊繡花筐裏的剪刀。
毫不猶豫,狠狠朝自己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