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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突然,爸爸看見了什麼,立刻遊了過去。

他撥開厚厚的海沙,一截鐐銬露了出來。

旁邊還壓著那塊沉重的石錨。

媽媽一看到那截破碎的鐐銬,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好啊!這個逆女真是長本事了!”

“我讓她在海底反省,她居然敢砸斷鐐銬逃跑!”

爸爸也失望地搖頭。

“她明知道今天是月月的成人禮。”

“偏偏選這個時候鬧,確實太不像話了。”

媽媽氣得胸口起伏,一腳踢在石錨上,海沙瞬間翻湧起來。

“我們養她這麼多年,她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白眼狼!”

我飄在旁邊,心臟像被人死死攥緊。

媽媽,不是的。

我不是白眼狼。

我是已經被巨脊鯊吃掉了啊。

回到岸邊後,他們二人的麵色都不好看。

船剛停穩,一團白影就歡快地朝他們衝了過來。

是小白。

它是我五歲那年在海邊撿回來的小狗,是我最好的朋友。

這些年,沒人願意聽我說話的時候,隻有小白會趴在我腳邊。

我哭不出來,它就用腦袋蹭我的掌心。

它好像一直都知道,我心裏其實很疼。

現在它以為是我回來了,興奮地奔過來。

可它找了幾圈也沒看見我,對著空蕩蕩的海麵焦躁地叫起來。

媽媽本就壓著火,聽見狗叫,更是怒不可遏。

“叫什麼叫?”

“畜生養的狗東西,也跟你主人一樣,學會跟我們作對了是不是!”

她彎腰一把抓住小白後頸。

爸爸問道:

“你要做什麼?”

媽媽眼底全是冷意:

“人魚嗅覺最靈。”

“林汐汐從小就心疼這條狗,現在我就處置了這條畜生!”

“我不信她聞見了血腥味,還不回來!”

我渾身發冷,撲到媽媽麵前。

“媽媽,不要!”

可她根本聽不見,轉身去廚房拿刀。

我伸手去搶她手裏的刀,指尖卻穿過刀柄。

小白嚇得四肢亂蹬,喉嚨裏不停發出嗚咽。

我絕望地看著媽媽:

“不!!!”

下一刻,伴隨一聲淒厲的慘叫,嗚咽徹底停止。

我倒吸一口冷氣,靈魂痛苦無比。

我想抱起地上小白無力的身體,可我的手指再一次穿過了它。

媽媽冷哼一聲,擦了擦濺上血跡的手。

“等著吧,她一定會回來。”

我跪在地上,覺得五臟六腑都碎了。

我好沒用啊。

活著的時候連一滴眼淚都哭不出來。

死了還要連累小白。

很快,村裏的人陸續到了。

紅綢掛上屋簷,海螺吹響,媽媽換上笑臉,牽著妹妹走出來。

鄰居阿姨看了看身邊的空位,問道:

“哎?怎麼不見你們家的人魚寶寶林汐汐呢?”

媽媽臉色一沉。

“不提那個喪門星了。”

“這麼大了連一滴淚也哭不出,現在還知道鬧離家出走了,真是晦氣。”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

“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沒想到這麼大了,一點用沒有,還拖累家裏。”

“是啊,我們族幾代才出一個人魚寶寶,白占著這個身份了。”

我飄在人群外,聽著這些話,心頭苦澀。

小時候媽媽第一次罵我不會哭,我以為是我不夠努力。

我把海鹽抹進眼睛裏,疼得滿地打滾。

又拿針紮掌心,紮到血肉模糊。

可我仍舊一滴眼淚也沒有。

媽媽,我盡力了。

這輩子成不了你的驕傲,是女兒沒用。

海螺聲逐漸變得高昂起來,妹妹被眾人簇擁著走向禮台。

可就在這時,人群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叫:

“你們快看!”

“那邊擱淺了一條巨脊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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