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飄出海麵時,爸爸媽媽已經回到了岸邊的家。
院子裏燈火通明,堆滿了明天妹妹成人禮要用的東西。
一整排紅珊瑚做成的花冠,五顏六色鮫紗裁成的禮裙,還有各式各樣的鞋子。
媽媽正滿臉寵溺地看著妹妹試裙子,爸爸則在一旁整理。
就在這時,海浪突然重重拍上礁石,濺起巨大的水花。
爸爸皺眉往外看了一眼。
“奇怪,剛才海麵還很平靜,怎麼突然起浪了?”
“汐汐在海底,不會出什麼事吧?”
我委屈地飄了過去。
“爸爸,你終於想起我了嗎?”
“那個鯊魚好大,好恐怖......”
可爸爸什麼也聽不見。
倒是一旁的媽媽搖了搖頭:
“她能出什麼事?”
“她一出生就是人魚寶寶。”
“可不像我們普通人那麼脆弱。”
說完,她的目光停在盒子裏的空珠鏈上,表情不悅。
“再說了,明天就是月月的成人禮,她這個做姐姐的一點表示都沒有,像什麼話。”
“隻是要她一滴眼淚,又不是要她的命,她怎麼就隻顧自己?”
媽媽坐下來,歎了口氣,開始整理桌上的東西。
我飄到桌邊,才看見爸爸媽媽給妹妹準備的禮物遠不止這些。
桌上擺著五六個金絲絨盒子。
媽媽從其中一個盒子中拿出一對耳環。
那是用西海才有的昂貴夜明珠做成的耳環。
“我們月月皮膚白,戴這個最襯。”
爸爸也笑著將另外一個裝著五色石手鏈的盒子遞到妹妹麵前:
“明天全村的人都會知道,我女兒值得最好的。”
我的心像被什麼重重紮了一下。
因為爸爸媽媽從來沒有送過我禮物。
小時候我想在自己生日這天,送自己一條白裙子。
於是用攢了很久的貝殼換了一條。
可隻因為妹妹說了一句想要,媽媽就從我手中奪過裙子。
“你是人魚寶寶,哭一顆珍珠出來,想要什麼裙子沒有?”
“怎麼這點東西也要跟妹妹搶?”
後來這條裙子妹妹隻穿了一天就厭了,丟進柴火堆燒掉。
我急忙撲過去,可隻搶救回來一堆燒焦的破布。
原來妹妹不要的東西,我連留著也不配啊。
第二天早上,媽媽在岸邊站了很久,臉色越來越難看。
因為海麵上空空蕩蕩,一顆珍珠也沒有浮起來。
“這死丫頭怎麼這麼強?”
“等下全村的人都要來了,她是不是存心要讓月月丟臉!”
爸爸皺眉道:
“我還是有點擔心......”
“這樣吧,我下去看看。”
媽媽也冷著臉拿出潛水服,和爸爸一起上了船。
“就知道給我們添麻煩。”
“我也去。”
很快,他們來到了那片海域,穿著潛水服入海後一路下沉。
可海底什麼也沒有。
媽媽眉頭狠狠皺起:
“林汐汐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