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停在溫既月公寓樓下時,她遲遲沒有下車。
“硯舟,外麵會不會還有記者?”
她聲音輕得發抖。
遲硯舟揉了揉眉心,語氣難得疲憊:
“我送你上去。”
說完,他像是終於想起後座還有我。
回頭看我一眼。
“你在車裏等我。”
我沒有說話。
溫既月披著他的外套,站在車外,紅著眼看我:
“知杳,對不起,今晚真的委屈你了。”
多好笑。
最會捅刀的人,永遠最會說對不起。
車門關上。
遲硯舟扶著溫既月進了公寓大堂。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小時。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好幾次,小心翼翼開口:
“聞小姐,要不要我給遲總打個電話?”
“不用。”
我推開車門下去。
夜風吹過來,掌心被扯得發疼。
我低頭看了一眼。
忽然覺得這疼挺好。
至少它提醒我,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了家的地址。
車子駛離公寓時,我沒有回頭看一眼。
路上,手機震了一下。
是遲硯舟。
【既月情緒不穩定,我今晚留在這邊。】
隔了幾秒,又一條。
【今晚的事,等我回去補償你。】
【戒指我明天重新買,真的。】
我盯著這條信息,心口像被什麼輕輕碾過,疼到最後,隻剩麻木。
到現在,他竟還以為,我在乎的隻是一枚戒指。
回到家,我收走所有東西。
遲硯舟、溫既月,還有那些永遠勸我懂事的人,被我一個個拉黑。
淩晨一點二十。
飛機停在夜色裏,舷燈一閃一閃。
登機廣播響起。
我取出電話卡,掰斷,丟進垃圾桶。
飛機衝上雲層時,港城的燈火一點點遠去。
遲硯舟。
這場求婚劇本殺,我殺青了。
......
第二天上午九點。
遲硯舟站在珠寶店櫃台前。
他垂眼看著那些戒指,眉心越皺越緊。
都太普通了。
沒有一枚像她當年站在櫥窗前多看過的那一枚。
導購輕聲問:
“遲先生,您太太喜歡什麼款式?”
遲硯舟動作一頓。
喜歡什麼款式?
他忽然想不起來了。
隻記得那年我趴在櫥窗前,眼睛很亮。
我好像指過一枚。
也好像隻是笑著說了一句:
“這個真好看。”
可他當時在接溫既月的電話。
沒有聽清。
遲硯舟心口莫名煩躁起來。
他拿出手機,想給我打電話。
翻到通訊錄時,手指卻停住。
他這才意識到。
結婚這麼多年,他竟然連我的號碼都沒記住。
遲硯舟臉色微沉,轉而點開微信,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可下一秒,屏幕上彈出的提示,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