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昏迷中醒來,已經是兩天後。
這期間沒有一個人來看過我,我自己簽了出院,拆了繃帶,打了輛車回了那個家。
還有行李沒來得及收拾,我隻能被迫回去一趟。
推開家門的瞬間,飯菜香撲麵而來。
繼母端著最後一道菜,看見我笑容僵了一瞬:“你怎麼回來了。”
我往客廳看了一眼,沈知薇坐在沙發上,正舉著手機給顧淮安看什麼東西。
顧淮安切好水果,自然地拿起一塊蘋果遞到沈知薇嘴邊。
或許是痛過了,此刻我心裏沒什麼反應。
收回視線,扶著樓梯回了樓上臥室。
床頭的全家福還在,隻有繼母抱著沈知薇坐在父親旁邊。
我站在最邊上,隔著半個身位,嘴角是扯出來的笑。
我默默把東西扔進垃圾桶。
又翻出之前寫給顧淮安的情書,兩人在一起的紀念品,一股腦丟了個幹淨。
這時,繼母的聲音飄上來。
“青寧從小任性脾氣倔,動不動甩臉子。薇薇老實,從小受她的氣,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被她搶。”
“我這個當後媽的不好說什麼,隻能委屈自己親生的。”
我攥緊了手裏的相框。
原來這些年我挨的餓、挨的罵、挨的巴掌,在這個家經她嘴一說,全反過來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然後房門被拍得震天響。
沈知薇一字一頓:“趕緊下來吃飯,別給臉不要臉。今天淮安在,你最好識相點。”
我被吵的受不了,打開門讓她滾遠點。
她目光忽然停在我手裏的項鏈上,那我媽留下的唯一一件首飾。
“這個挺好看的,我要了。”
她伸手拽過項鏈,直接往走廊跑。
我追出去去奪,追到樓梯口時,她卻把項鏈往樓下一甩。
我本想彎腰去撿,後背被猛地一推,整個人滾下樓梯。
肋骨、後背、膝蓋,骨頭撞擊石頭的悶響一聲接一聲。
抓到項鏈時,我疼得眼前發黑,整個人已經快散架了。
繼母和顧淮安從飯廳跑出來。
沈知薇哭著下樓,左臉頰多了紅色的掌印。
“淮安,姐姐嫌我太吵,就打了我一巴掌......我不小心反抗了一下......”
繼母衝過來扶住她,聲音帶著哭腔:“你看看,這就是她幹的好事!”
顧淮安的表情瞬間變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把我骨頭捏碎。
“沈清寧,給薇薇道歉!!”
我渾身都在抖,嘴唇被咬出血,看著他,說:“不是我打的。”
“我親眼看到了,你還要胡攪蠻纏?!”
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篤定地一絲懷疑。
我看著他的臉。
這張臉我暗戀了三年,在一起一年零三個月,給他寫過四十二封信,每一封的尾句都是“顧淮安,我真的很喜歡你”。
現在他拿著我的愛,一刀一刀往我心口捅。
我忽然瘋一樣笑了。
笑自己傻,笑自己蠢,笑自己到現在才死心。
“你們都想給我潑臟水是吧。好啊,我如你們所願!”
我撐著從地上站起來,一巴掌結結實實打在沈知薇另一側臉上。
“啪!”
聲音清脆,整個客廳都在回蕩。
“看好了,這才是我打的。”
“你瘋了!”
顧淮安猛地推開我,轉身把沈知薇摟進懷裏。
我的後背撞上沙發扶手,斷過的肋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他沒有看我,繼母也旁邊噓寒問暖。
我拿起靠在牆邊的行李箱,一瘸一拐地走向門口。
剛走到門外,身後腳步聲追上來。
“打了人就想走?”
顧淮安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沒有商量,沒有溫度,隻有命令:“馬上回去給薇薇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