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附近找了一家小診所,這才發現脖子上的燙傷已經起了水泡。
醫生拿棉簽蘸著藥膏一點點往上塗,問我疼不疼。
雖然疼得要命,但我說不出來。
從小到大疼的次數太多了,說出來也沒人在乎,慢慢就習慣了說“不疼”。
醫生看了我一眼,沒再問,手下的動作輕了些。
我打車回了酒店,花了半天時間把衣服清理幹淨。
第二天,我把出國材料上的資料準備好,去出入境大廳辦護照。
排隊、拍照、填表、交費,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走出大廳的時候,外麵太陽很曬,曬得臉上的燙傷隱隱發痛。
我抬手擋了一下光,才發現台階上站著兩個人。
“沈清寧?”
顧淮安站在台階下麵,白T恤黑褲子,眉眼清冷。
旁邊站著沈知薇,看見我立刻往顧淮安身後縮了縮。
動作很小,但足夠讓顧淮安的臉色沉下來。
“你來辦什麼護照?”
我甩了一下沒甩開,冷眼看他:“關你什麼事。”
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像在審犯人:“你知道我和薇薇要畢業旅行,想跟過來搗亂?”
沈知薇拉住他的衣角,聲音細細的:“姐姐,奶茶店已經把我辭退了,你還是不滿意嗎?”
我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忽然想笑。
她毀了我的衣服,現在倒打我一耙。
我轉向她,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沈知薇,你搶我的房間、搶我的零花錢,甚至害得我十二年的書白讀。”
“到底是誰在害誰?”
“你說夠了沒?”
顧淮安前一步,擋在了她前麵:“把護照拿出來看看,隻要目的地跟我們不一樣,我就不追究。”
“我憑什麼給你看?”
我隻覺得可笑,一把推開他就走。
剛走到馬路中間,沈知薇忽然衝上來抓住我。
豆大的眼淚往下砸:“姐姐,求你了,讓我好好旅行玩一次好不好?”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你說什麼我都聽,你打我也行——”
她死死攥著我的手腕,指甲掐進我肉裏,臉上在哭,手指卻在用力。
“放開!!”
我拚了命地掙脫。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從背後傳來。
顧淮安猛地撲向沈知薇,抱著她翻滾到路邊。
我被抓住來不及反應,聽見尖銳的撞擊聲,整個身體忽然變輕了。
後背砸在柏油路上,五臟六腑像被震碎了,嘴裏湧上一股腥甜。
周圍有人尖叫,有人喊快打120。
我偏過頭,看見顧淮安跪在地上,抱著沈知薇聲音在發抖:“薇薇,你還好嗎?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沈知薇哭得渾身發抖,隻是手掌擦破了點皮,卻被他用整個身體護住。
顧淮安的清冷褪去,轉為一種野獸般的瘋狂,逼著司機先送沈知薇去醫院。
有路人指著我說傷得更重,可他頭都沒回,直接把車門關上。
陽光刺痛,我緩緩閉上了眼。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腦海裏的畫麵越來越清晰。
高二那年冬天,我站在操場邊崴了腳。
他背著我出校找了診所,幫我擦了一整夜的藥,心疼地閉不上眼睛。
他捧著我的臉說,青寧,我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傷害。
可現在,他把自己說過的話全忘了。
意識沉下去之前,我聽見救護車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