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
黎聲聲的整個世界,徹底崩塌。
那個仿真機器人......裴景淵說的仿真機器人......是假的!
她的兒子,她唯一的舒白,真的被埋在了那冰冷的混凝土裏!
“啊!!!”
她像一頭發瘋的野獸,猛地從病床上彈起,拔掉手上的輸液管,就要衝出去。
裴景淵被她的動靜驚動,一把抓住她,“你又發什麼瘋!”
“舒白死了!”黎聲聲抓住他的衣領,聲音淒厲得不似人聲,“是裴景洛!她把機器人換成了舒白!我們的兒子被她害死了!”
裴景淵一愣,下意識看向隔壁的手術床。
裴景洛反應極快,早已重新躺下,雙眼緊閉,一副重傷昏迷的樣子。
“哥哥......哥哥別拋下我......”她虛弱地呻吟著。
“你還要被她騙到什麼時候!”黎聲聲淒厲地質問,“裴景淵,你已經害死了一個孩子,還要再害死第二個嗎?!”
裴景淵沉默兩秒,撥通了國外的電話。
很快,一個稚嫩的熟悉的童聲傳來:“喂?是爸爸嗎?”
是舒白的聲音!
裴景淵一直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他掛斷電話,眼裏的最後一絲動搖化為冰冷的厭惡。
“黎聲聲,你真是瘋了。”
“不......”黎聲聲瘋狂搖頭,淚水糊了滿臉,“那不是舒白!是有人模仿他的聲音!你信我!你信我一次!”
她的兒子,說話從不帶尾音,聲音總是清清亮亮的。
可電話裏的那個孩子,聲音軟糯,帶著刻意的模仿痕跡。
“夠了!”裴景淵再也不想聽她的瘋言瘋語。
他死死按住掙紮的黎聲聲,對一旁的護士冷聲命令:“愣著幹什麼?抽血!”
“不!放開我!我的兒子......我要去找我的兒子!”
黎聲聲的掙紮在幾個身強力壯的保鏢麵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冰冷的針頭刺進她的血管。
一管,兩管,三管......
鮮血不斷從她身體裏流失,眼前的世界漸漸變成一片灰白。
可她不能倒下。
她的舒白還在等她。
她要去找他。
趁著護士換血袋的間隙,黎聲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推開身邊的人,瘋了一樣地衝出醫院。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嘶吼著報出那個她永生難忘的地址。
工地現場,那棟大樓已經完成澆築,經過幾天的炎熱,表麵甚至已經有些風幹。
黎聲聲不敢叫來挖土機,她怕傷到她的舒白。
她跪在地上,像瘋了一樣,用雙手去刨那堅硬的混凝土。
指甲很快翻起,斷裂,血肉模糊。
她感覺不到疼。
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舒白還在下麵等她。
“挖到了......”
“媽媽挖到你了,舒白......”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指尖終於觸到一抹柔軟的布料。
是她親手給兒子縫上的小老虎布貼。
她哭喊著,加快了速度,雙手幾乎磨得能看見白骨。
終於,那個小小的,已經僵硬冰冷的身體,出現在她眼前。
舒白安靜地躺在那裏,小小的臉上還帶著驚恐和無助,仿佛還在無聲地呼喊著“媽媽”。
“舒白——”
黎聲聲抱著兒子冰冷的屍體,發出了此生最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好悔,好恨。
悔自己為什麼要愛上裴景淵。
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看清這一切。
就在她哭到快要昏厥時,兩道身影衝了過來。
“聲聲!”
竹馬周嶼白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看著她血肉模糊的雙手和懷裏孩子的屍體,雙目赤紅。
緊隨其後的,是她名義上的小叔,黎靳。
他脫下西裝外套,蓋在孩子的身上,看著黎聲聲的慘狀,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裴景淵!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