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識回籠時,黎聲聲鼻尖充斥著濃鬱的消毒水味。
小腹還在惴惴地疼,提醒她,曾經有個小生命來過。
她閉上眼,悲苦交加。
但也好,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擁有那樣的父親,倒不如沒來過這世間。
正想著,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陌生男人推門而入。
為首的男人麵無表情:“黎小姐,大少爺命我們來取回黎家祖傳的玉佩。”
這玉佩是黎家傳女不傳男的信物,她出嫁時,哥哥親手為她戴上,叮囑她若在裴家受了委屈,便以此為信,黎家永遠是她的退路。
可現在,她沾了賭,違了祖訓,黎家要收回信物,將她除名。
黎聲聲死死護住胸口的玉佩,那是她最後的尊嚴。
“回去告訴哥哥,我沒有賭,是裴景洛......”
“黎小姐,我們隻聽大少爺的命令。”男人不耐煩地打斷她,“您違背祖訓,已經沒有資格擁有它。”
見她不肯鬆手,幾個男人對視一眼,直接上前搶奪。
“我不給!”
黎聲聲剛失了孩子,又受了重鞭,虛弱得像一張紙。
掙紮間,一個簡單的推搡就叫她嘔出一口獻血,硬生生染紅了潔白的玉佩。
可她還是用盡所有力氣,死死拽著那玉佩。
眼看玉佩一點點要被抽搶走,病房門被猛地踹開。
“滾出去!”裴景淵冰冷的聲音傳來。
幾個男人動作一滯,看到他,終究是不敢再放肆,悻悻退了出去。
病房內恢複了死寂。
黎聲聲抱著失而複得的玉佩,狼狽地蜷縮在床上。
裴景淵走到床邊,還是居高臨下,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隻是一出口,就是熟悉的指責,“黎聲聲,你總是這樣不知輕重。”
“如果不是你非要鬧,怎麼會沒了孩子,又被黎家趕出來?”
“你如果一直是這個性子,怎麼和我一起成為裴家家主,成為合格的裴太太!”說到這,裴景淵聲音裏染上一層薄怒。
合格裴太太?
黎聲聲低頭看著自己滿身傷痕,蒼涼一笑。
裴太太這個位子,誰想坐,就坐吧。
“嫂子,你別怪哥,他也是擔心你。”
裴景洛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一臉擔憂地走過來,柔聲安慰。
“你別傷心了,玉佩碎了就碎了,我讓哥再給你買個更好的......”
她嘴上說得柔弱,可手上猛地一用力。
“啪”的一聲脆響。
那塊被血染紅的玉佩直直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黎聲聲看著地上的碎片,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媽媽留給她最後的念想,是哥哥給她的底氣,是她作為黎家女兒最後的證明。
全沒了。
“啊——”
黎聲聲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猛地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一頭撞向裴景洛!
“我殺了你!”
裴景洛沒料到她會突然發瘋,被撞得連連後退,兩人一起從病房門口的樓梯上滾了下去。
劇痛傳來,黎聲聲隻覺得身下一片溫熱。
她又開始大出血了。
裴景淵衝下樓,看都沒看倒在血泊裏的黎聲聲,第一時間將額頭磕破,正在“昏迷”的裴景洛抱進懷裏。
“醫生!醫生!”
他抱著裴景洛衝向急診室,對著趕來的醫生怒吼:“她失血過多,馬上準備手術!”
“可是裴總,血庫裏沒有景洛小姐的血型......”
“先抽黎聲聲的!”裴景淵打斷醫生的話,回頭冷冷地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黎聲聲,“她推人下樓,害景洛受傷,這是她該的!”
醫生不敢違抗,隻能叫來護士,將黎聲聲也抬上推床。
她虛弱的閉上眼,竟萌生出就到這裏的念頭。
經過手術隔 離室時,新聞播報道Y國皇家音樂夏令營圓滿結束的消息。
黎聲聲猛地睜開眼。
舒白......她的舒白要回來了。
一絲力氣回到了她的身體裏,她顫抖著摸出手機,給兒子發了條消息:【舒白,媽媽去機場接你。】
媽媽帶著你,去到一個不會再有人傷害我們的地方。
這樣想著,她寧靜的閉上眼。
隔壁的手術床上,本該“昏迷”的裴景洛卻悠哉地坐了起來,她嫌棄的抹掉額頭上的假血漿。
又從口袋裏掏出一部手機,型號和兒子的小手機很想,連貼紙圖案、位置都一樣。
黎聲聲愣愣的看著。
下一秒,就見裴景洛點開手機,捏著嗓子道:“媽媽,我可不在Y國,你要接,就去四天前的施工現場接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