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樂宮是曆代廢妃待的冷宮。
四麵漏風,連扇完整的窗戶都沒有。
我剛跨進大門,身後的朱漆大門就被從外麵死死鎖住。
幾個押送我過來的太監把一桶餿飯扔在地上,捏著嗓子陰陽怪氣。
“長公主也是享過大福分的,如今這清修的日子,可得慢慢熬啊。”
“趙統領交代了,這宮裏的風大,殿下可得多撐幾日,別輕易就薨了。”
我沒理會這些狗仗人勢的雜碎。
抱著孩子快步走進正殿,找了處稍微避風的角落,把他放在幹草堆上。
小家夥已經連哼唧的力氣都沒了,體溫低得嚇人。
我撕下裏衣,咬破手指,用鮮血在布條上畫了一道極其複雜的符文。
我的通靈耳不僅能聽懂嬰兒心聲,還能驅使靈物。
我吹了聲口哨,一隻瞎了一隻眼的黑貓從破屋頂上跳了下來。
我把血布條綁在黑貓腿上,在它耳邊低語。
“去城外十裏亭,找沈烈。”
黑貓化作一道黑影,順著牆頭溜了出去。
夜深了,長樂宮冷得像冰窖。
我把孩子緊緊抱在懷裏,用自己的體溫給他取暖。
不知過了多久,緊閉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皇後披著名貴的白狐裘,在趙鐵山的攙扶下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條眼冒綠光的惡犬。
“姑母這冷宮的夜風,可比未央宮的熏香讓人清醒?”
皇後捂著鼻子,滿臉得意地看著我。
“您這輩子算無遺策,怎麼偏偏在最後一步,拿一塊假虎符來跟陛下賭氣呢?”
“這豈不是將自己的身家性命,拱手讓給臣妾了?”
我冷冷地看著這對狗男女。
“既然知道是假虎符,大半夜跑來冷宮,總不會是來請安的吧?”
趙鐵山走上前來,拔出佩刀,用刀背挑起我的下巴。
“長公主是個聰明人,如今真虎符還沒現世,末將的刀,也舍不得傷了長公主千金之軀。”
“隻要您指條明路,末將保證,您依然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這筆買賣,多劃算?”
皇後嬌笑著一揮手,惡犬對著我懷裏的孩子狂吠起來。
“姑母若是不肯說,臣妾帶來的這幾隻畜生可是餓了三天了,就隻能拿這小孽種先打打牙祭了。”
“你們真以為,本宮交出那塊鎮紙,隻是為了保這孩子一時苟延殘喘?”
我緩緩站起身,將孩子護在身後,天子劍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本宮不過是怕你們狗急跳牆,借著拖延的時間,教教你們什麼是真正的實力。”
“兩位真以為,這天下是靠一塊死鐵撐起來的?”
話音剛落,長樂宮外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
趙鐵山臉色大變。
“怎麼回事!”
一個渾身是血的禁軍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統領!不好了!北府軍殺進皇宮了!”
“他們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已經攻破了玄武門,正朝這邊殺過來!”
皇後嚇得癱軟在地,聲音發顫。
“不可能!沒有虎符,誰能調動北府軍!”
我從劍柄末端摳出一枚黑金印信,在手裏掂了掂。
“半個時辰前,本宮已經讓野貓帶著血書出城。”
“北府軍隻認血書和印信,不認那個破鎮紙。”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