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大楚第一陰陽師,渡劫隕落後,借屍還魂到一名十八歲的絕佳肉身。
剛回京城,我那個定過娃娃親的未婚夫就找上門來退婚。
他攬著尚書府的千金,一腳踹翻了我的茶案,還順手薅走了我腰間的一枚白骨玉佩。
“你個隻配在道觀掃地的小神棍,也配得上本世子?”
“這玉佩倒是不錯,全當是你補償給婉兒的見麵禮了。你要是敢要回去,我打斷你的腿!”
尚書千金嬌羞地把玉佩貼在心口:“世子真好,這物件貼在身上涼颼颼的,真舒服。”
周圍的狗腿子連聲附和:“世子爺和婉兒小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看著那塊白骨玉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能不涼嗎,那可是我剛從萬鬼窟裏帶出來的陰帥拘魂令啊。
新歡想拿它當定情信物?
行啊,那你們倆今晚就去陰曹地府洞房花燭夜吧!
......
楚景逸放完狠話,伸手攬住林婉兒的腰。
他下巴微抬,冷冷瞪了我一眼,轉身準備走出這間舊道觀。
跟著上山的十幾個隨從也在起哄嘲笑。
嘴裏罵著“什麼爛泥也想攀高枝”“連婉兒小姐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的糙話。
我一聲沒坑,安靜的坐回那張被踹翻大半的茶案前。
看著林婉兒攥著的白骨玉佩。
我在袖中暗暗並攏兩指結出法印,當場擊碎了玉佩上封煞符。
這玉佩是我用百年老鬼的頸骨煉出來的。
原本用三十二道符籙壓製,現在成了徹頭徹尾的催命符。
道觀裏頓時變得陰冷刺骨。
林婉兒縮著身子,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她沒覺出不對,反而將白骨玉佩用力貼在脖頸上。
轉頭衝楚景逸嬌呼:
“世子您看,這玉佩剛一上手,便有這般神奇的冰涼之氣,果真是世間難尋的極品冰玉呢,戴著真涼爽。”
楚景逸臉上的傲慢更甚。
他轉過頭,見我沒像他想的那樣跪地求饒,反倒悠哉端坐,一股火氣直衝頭頂。
“你這不要臉的賤婦,裝什麼清高!”
楚景逸大步跨回來,從袖裏掏出文書摔在我麵前。
那是張蓋著世子府紅印的退婚契約。
“簽字畫押!從今往後,本世子與你這掃地神棍再無半點瓜葛!別指望以後出去打著我世子府的旗號坑蒙拐騙!”
他指著我的鼻子逼迫。
我沒看文書條款,掃了眼楚景逸早就備好的朱砂印泥,在契約上按下手印。
沒等楚景逸露出笑意,我將退婚契約狠狠拍在他臉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連退三步。
楚景逸捂著臉愣住,隨後臉色漲紅。
他堂堂世子被掃地丫頭拂了麵子,氣急敗壞指著門外大喊。
“反了!真是反了!”
“來人!給我把這道觀的門匾拆下來,砸個稀巴爛!我看她以後還拿什麼臉麵在這個破山頭待下去!”
十幾個隨從衝向院外,很快傳來木頭斷裂的悶響。
掛了多年的牌匾被劈成碎片,踩在腳下碾壓。
林婉兒拉了拉楚景逸的衣袖,換上柔弱麵孔假意勸阻。
“世子息怒,她本就是個可憐人,如今連您都失去了,難免氣急敗壞。咱們大人有大量,不跟她一般見識。”
她撫摸著白骨玉佩嬌聲說道。
“況且,長公主今晚在府內設下賞玉宴,邀請了全京城的達官顯貴。”
“婉兒還要戴著您送的這塊定情信物去赴宴呢,若是為了這種神棍誤了時辰,豈不可惜?”
我坐在蒲團上聽到賞玉宴這事,嘴角勾起冷笑。
“既然要去赴宴,那就早些下山吧。”
我盯著林婉兒被陰氣浸透的脖頸提醒。
“隻不過,這玉佩陰氣重得很,夜路走多了,當心鬼打牆,到時候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句話紮進楚景逸耳朵裏,他怒極反笑指著我大罵。
“你這個下賤的神棍!到了現在還要裝神弄鬼詛咒婉兒?”
“你放心,今晚的賞玉宴,張天師也會到場!有龍虎山的天師在,你這等妖言惑眾的把戲連個屁都不算!”
說完,他摟著林婉兒帶人揚長而去。
道觀恢複死寂。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袖。
百年了,為了重塑這具絕佳肉身,我以癡傻形態枯坐道觀。
連我自己都快忘了大楚第一陰陽師是什麼模樣。
我轉身走入內堂,推開封死百年的厚重銅門。
銅門內掛著一件九星陰陽道袍,我褪去粗布麻衣將其披上。
整理好衣襟,我踏出大門順著山道向京城走去。
今晚的宴會,沒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