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晚上,是婆婆好心收留了我。
她帶我回家住,給我幹淨的衣服和溫暖的被褥。
那是我睡過最舒服的一晚。
她沒問我經曆了什麼,隻是慈祥地告訴我,沒地方去的時候就先住在她那裏。
我很感激她,決定白天跟著她去撿廢品,直到大學開學。
一周後,我在遊戲廳門口遇見了顧宇。
他和幾個同學過來遊戲廳玩,見到我在撿廢品時,他怒氣衝衝地向我走來:
“顧圓圓你這個醜八怪!竟然敢離家出走!?爸媽找了你好幾天了!”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大姐自責得差點哭了!?”
我的嘴角勾起諷刺的笑。
所以他生氣不是因為我離家出走擔心我,而是因為我害顧妍妍自責得差點哭了。
“你現在馬上回家聽到沒有?我真搞不懂同樣是姐姐,為什麼大姐漂亮善良,你又醜又毒!”
顧宇煩躁地抓了把頭發。
我撿塑料瓶的手驟然握緊。
即使決定不與他們有所牽扯,可被當麵這麼說內心依舊會感覺一陣刺痛。
“醜八怪!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
見我一直不理他,顧宇憤怒地推了我一把,將我整個人推倒在垃圾堆上。
見我渾身臟汙狼狽的模樣,他的臉一僵,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拉我起來。
下一秒,他同學好奇地湊了過來:
“顧宇,你跟誰說話呢?你認識這個撿廢品的姐姐嗎?”
顧宇猛然地收回手,聲音拔高:
“你們胡說八道什麼?我才不認識這個臭乞丐呢!”
他說完,急匆匆地推著幾個同學回遊戲廳。
“走走走,再打幾把,再過幾天我就要搬到南城了,到時候你們想找我玩都沒得玩!”
他警告地看了我一眼,擔心我會當眾道出自己的身份。
可我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站起身將垃圾堆裏的塑料瓶子撿出來,頭也不回地離開。
第二天早上,顧家人不知從哪裏得到婆婆的住所找上了門。
顧父看到我的第一眼時直接給了我一巴掌,打得我腦袋嗡嗡作響。
“你這個白眼狼!還敢離家出走讓人擔心!妍妍整天茶飯不思自責愧疚,你倒好,在外麵撿破爛!”
“還不快給我滾回家收拾東西!過幾天跟我們去南城!”
顧母擰眉看著我,滿臉嫌棄:
“真是越活越不懂事!好好的家不待,跑來和拾荒老人一起住,你不嫌丟人,我們顧家還嫌晦氣!”
顧妍妍站在媽媽身旁,穿著幹淨漂亮的連衣裙,臉上一副擔憂的模樣,柔聲勸說著:
“圓圓,你別鬧脾氣了,快和我們回家吧。”
“這幾天你不在,我總是睡不著,覺得是我哪裏做錯了,才逼得你離家出走。”
她說得溫柔體貼,可語氣裏的挑撥意味明顯。
顧川站在最外側,臉色陰沉,語氣更是暴戾:
“你特地鬧這一出不就是為了讓我們來接你們?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重要的人物!”
“顧圓圓,你識趣的話現在就給我滾回去,否則我就硬拖著你走!”
他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想強硬拽著我走,婆婆見狀連忙擋在我身前,佝僂著身子護著我。
“你們幹什麼!?孩子不願意回去就別逼她,好好說話......”
顧川怒火上湧,凶狠不耐地推開婆婆。
“哪裏輪到你這個死老太婆插嘴......”
下一秒,他的瞳孔緊縮,臉色瞬間煞白。
隻見年邁的婆婆被他這大力一推,整個人直直地向後倒去,後腦勺重重地磕在水泥牆沿上,直接暈了過去。
鮮血從她的後腦勺湧出,染紅了整個地麵。
“婆婆!!!”
我的心臟驟停,瘋了一樣地撲了過去,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婆婆!婆婆你怎麼樣!?”
我沒手機,打不了急救電話,隻能朝顧家人吼:
“愣著做什麼!?快叫救護車啊!”
顧母心裏發慌,下意識掏出手機,卻被顧妍妍攔住了。
“媽媽,不能叫救護車!”
她低聲說道:
“這裏沒有監控,沒人知道是大哥幹的,快走,別沾事!”
她說完,大哥猛然醒神,轉身倉皇而逃。
其他人緊隨其後,看都沒看我一眼。
“別走,你們別走,叫救護車啊......”
感受到婆婆的呼吸愈發虛弱,我滿心絕望,無助地發著抖,眼淚瘋狂地砸落。
就在我瀕臨崩潰的時候,一道清冷沉穩的身影急匆匆地出現,一把將昏迷不醒的婆婆打橫抱了起來。
“快,送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