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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肩膀抽 動著，眼眶泛紅，一副滿懷愧疚的模樣，可話裏話外卻帶著挑撥。

她總是這樣，用最甜美的臉拱著最烈的火。

隻見她話音剛落，媽媽立即心疼地將她摟進懷裏，轉眼惱火地瞪著我。

“你扔什麼扔！不過一點剩菜，又不是不能入口，家裏條件就這樣，你怎麼一點都不懂得體恤大人！？”

爸爸也拉下臉，語氣滿是不耐：

“妍妍想著你，你不知道好就算了，還整天擺著個臭臉，心眼怎麼這麼小？能給你留點吃的就不錯了！”

大哥是個暴脾氣，二話不說操起垃圾的飯盒砸在我臉上，混雜著湯汁的剩飯砸了我一臉。

他卻冷冷地道：

“給你飯吃還挑三揀四的，既然不想吃，那以後一口飯也別吃！”

小弟在一旁幫忙哄著姐姐，一邊輕飄飄地補了一句：

“活該，一個醜八怪還敢不知足，就該讓你吃個教訓！”

爸媽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一句勸阻的話都沒有，隻是嫌棄我弄臟了地麵，弄壞了姐姐的心情。

我僵在原地，身上糊滿油汙剩菜，又黏又腥。

看著眼前至親的一家人，內心對他們最後一點奢望破碎。

我彎腰撿起地上空掉的飯盒，走到垃圾桶旁丟掉，全程沒有說一句話，也沒半分情緒起伏，安靜得可怕。

媽媽看著我狼狽的模樣，心裏罕見地閃過一絲微乎及微的愧疚，轉瞬即逝。

就在她想說些什麼緩和氣氛時，我已經回房間關上了房門。

“裝模作樣。”

小弟翻了個白眼，不滿地嘀咕了句。

“少說兩句！”

媽媽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大哥：

“你也是，再怎麼樣也不能拿飯盒砸圓圓，多埋汰啊！”

大哥不服氣地還想要說些什麼，姐姐立即拉著媽媽撒嬌：

“媽媽，你別怪大哥，他也是為了我一時衝動嘛。”

媽媽原本動搖的心立馬消失不見，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輕描淡寫的一句‘下次注意’便翻過了篇。

沒有人將這個插曲放在心上。

房間裏，我頂著滿身的油汙開始打包行李物品。

我沒有行李箱，隻有一個小破書包。

可我在這個家裏十幾年，擁有的東西卻連一個小破書包都裝不滿。

淩晨兩三點的時候，全家人都陷入熟睡。

我背著書包走出家門，隻帶了身份證和一套換洗的衣物。

看著空曠冷清的街道，我的內心升起一股茫然，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裏。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滄桑溫和的聲音。

“小姑娘，你三更半夜一個人站在街上做什麼？”

我回頭一看，是一個撿廢品的老婆婆。

隻見她背著一個巨大的蛇皮袋，手裏拿著一根粗木棍撐著，眉眼之間透著真切的慈祥。

“婆婆不是壞人，你別害怕，晚上一個人呆在這裏不安全，快回家吧。”

她絮絮叨叨地叮囑完，拖著蛇皮袋搖搖晃晃地離開。

我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壓抑許久的淚水終於砸落。

“......可我沒有家了。”

我喃喃地說道，緩緩地蹲下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身上還縈繞著油膩飯菜的惡臭味，壓抑的哭聲破堤而出。

滾燙的淚水洶湧浸透衣袖，所有委屈盡數在此刻轟然崩塌。

我不得不承認。

自始至終，那個我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從來就不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