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庭前夜我沒回家,直接待在工廠核對最壞情況下的員工安置方案。
陳眠在旁邊熬得聲音發啞:
“沈總,如果敗訴,七家店要改名,工廠生產線也要停。”
我大筆一揮簽完最後一張付款表。
“工資先留出來。供應商賠付按合同算,別讓他們跟著我們擔風險。”
陳眠揉著發紅的眼眶問我:
“你就沒想過自己嗎?”
我手上的筆停頓了幾秒。
“想過。所以我不會輸。”
晚上十一點傅景深又找來了。
這次他帶來的協議條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優厚。
他個人注資五千萬幫我另起新品牌,替我承擔現有門店改名損失。
條件是我在庭上承認“創意邊界不清”,撤回對傅氏曆史責任的追究。
傅景深把絲絨戒指盒推到我麵前。
“清梨,你不是輸不起的人。換個名字,你一樣能做起來。”
我冷冷反問:
“我能做起來,所以就該把名字讓給她?”
他低聲勸慰:
“名字可以再取。人生不能一直耗在一場官司裏。”
“你說得輕巧。”
“因為被偷的不是你的人生。”
傅景深皺緊眉頭滿臉痛心。
“我娶你。傅太太這個身份,足夠擋掉外麵的聲音。”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那我的清白呢?”
他沉默片刻憋出一句:
“清白有時候需要等一個合適時機。”
我看著他這副虛偽的樣子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五年了,傅景深,你還讓我等時機。”
我把戒指推回去。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明天開庭前,傅氏公開承認五年前調查不完整。我可以暫時隻追究林薇薇。”
他捏著協議的手指瞬間僵住。
“清梨,這件事需要董事會同意。”
“那你去說服他們。”
“如果現在公開,傅氏會很被動。”
我點頭。
“我知道,我隻是通知你,做不做決定權在你。”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才丟下一句:
“我會考慮。”
第二天開庭前我在法院門口等到最後一分鐘。
傅氏依然沒有任何聲明。
傅景深頂著滿眼血絲走到我身邊低聲開口:
“清梨,對不起。現在公開,對傅氏傷害太大。”
我冷冷盯著他:
“那我被傷了五年,就不大嗎?”
他臉色瞬間慘白,“我會補償你。”
我沒再理他直接轉身大步邁進法庭。
庭審開始後林薇薇的律師迅速提交所謂最早原稿聊天截圖,還有傅氏內部認定文件。
傅氏法務站起來一本正經地說明:
“五年前,傅氏已經完成內部審核,認定林薇薇女士為該項目原創者。”
林薇薇坐在原告席上抹著眼淚哭訴:
“我不想把事情做絕。可沈清梨用我的創意開了七家店,現在還說我是小偷,我真的撐不住了。”
她的律師緊跟著施壓:
“請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使用相關品牌名、視覺體係、產品命名,並賠償原告經濟損失。”
我充耳不聞,隻是一頁一頁翻著手裏的材料。
傅景深坐在旁聽席急得探出身子壓低聲音:
“清梨,現在認下爭議,我還能保住你的店。”
我連個餘光都沒分給他。
法官敲了敲法槌問我:
“被告方是否認可原告證據?”
我直接從包裏掏出錄音筆。
旁聽席上的傅景深瞬間愣住了。
我按下播放鍵,昨晚工廠辦公室裏的對話清晰地回蕩在法庭裏。
我說:
“明天開庭前,傅氏公開承認五年前調查不完整,我可以暫時隻追究林薇薇。”
傅景深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如果現在公開,傅氏會很被動。”
錄音播放結束法庭裏死一般寂靜。
我把封存證據申請拍在桌上遞給律師,又提交了追加傅氏為共同被告的申請。
“我方反訴林薇薇及傅氏集團惡意侵權、商業詆毀、偽造證據,並申請調取五年前傅氏內部全部調查資料。”
傅景深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驚呼:
“清梨......”
我終於抬起頭迎上他慌亂的眼神。
“我給過你機會。”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是你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