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疏月平靜地看著他們。
然後,她仰頭喝完最後一杯酒。
生辰宴結束時,已經很晚了。
沈疏月趴在淨房裏吐了很久。
胃裏火燒火燎,吐到最後,什麼都吐不出來,隻剩一陣陣幹嘔。
她扶著牆走出來時,發現裴燼竟然還沒走。
他站在廊下,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沈疏月停下腳步。
裴燼看著她紅腫的臉,神色卻沒有半點心疼。
他說:
“今日綰綰為難你,是因為你昨日綁架她。”
“你要是心裏不服,現在可以說出來。”
“別回頭又在背後搞些小動作,傷害她。”
沈疏月看了他很久。
原來他留下來,不是問她疼不疼。
也不是問她難不難受。
而是怕她報複柳綰綰。
她點點頭。
“還有嗎?”
裴燼皺了皺眉。
像是不信她能這麼平靜。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
“還有。”
“明日的納妾宴,綰綰希望你也去。”
“所以明日你也來。”
沈疏月低聲說:
“好。”
可她知道,明日她不會來了。
她要走了。
這是她留在京城的最後一夜。
裴燼轉身離開。
沈疏月望著他的背影,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
“再見。”
裴燼沒有聽見。
就算聽見了,他大概也不會在意。
第二天一早,沈疏月提著包袱,站在長街盡頭。
整座京城都像是被喜色蓋住了。
街邊掛滿了紅綢和花燈。
茶樓、酒肆、橋頭、巷口,到處都貼著裴燼和柳綰綰的喜帖。
聽說今日永安侯府世子要納柳綰綰為平妻。
排場大得幾乎要把整個京城都驚動。
馬車夫一邊趕車,一邊感歎: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喜事,辦得這麼大。”
“姑娘,你不留下看看熱鬧?”
沈疏月笑了笑。
“不看了。”
“我趕路。”
馬車一路往城門走。
沈疏月坐在車裏,掀開車簾,看著外麵的紅綢一寸寸往後退。
這座京城,她住了五年。
哭過,鬧過,愛過,也痛過。
如今終於要離開了。
她心裏竟然沒有半點舍不得。
到了城門口,她收到一名驛卒送來的信。
信是裴老夫人派人送來的。
裏麵隻有一份蓋好印的和離書。
沈疏月看著那張紙,手指輕輕收緊。
從今以後,她和裴燼,真的沒有關係了。
驛卒問:
“姑娘,這和離書要送去哪裏?”
沈疏月想了想,報了永安侯府的地址。
“送去今日辦喜宴的地方。”
“就說,是我送給裴世子的賀禮。”
驛卒點頭離開。
沒過多久,裴燼派來的小廝追了過來。
“夫人,世子讓您立刻回客棧。”
“他說給您一炷香的時間。”
沈疏月聽完,隻是淡淡一笑。
“告訴他,不必等我。”
說完,她放下車簾。
馬車出了城。
城門在身後越來越遠。
沈疏月閉上眼。
裴燼。
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
我走我的獨木橋。
我們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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