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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沈疏月以為自己會死在江裏。

可她沒有。

她命大,被路過的漁船救了起來。

再睜眼時,她又躺在醫館裏。

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

可她還是冷。

冷得骨頭縫裏都在發疼。

“醒了?”

門口傳來裴燼的聲音。

沈疏月緩緩偏頭。

裴燼站在那裏,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喉嚨幹得厲害,艱難坐起身,想去拿桌上的水杯。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杯子,裴燼就先一步把杯子打落在地。

水灑了一地。

杯子也碎了。

裴燼冷冷看著她。

“想喝水?”

“下床舔。”

沈疏月的手僵在半空。

裴燼走到她麵前,語氣譏諷。

“沈疏月,我看你是真的欠教訓。”

“自導自演一場綁架,好玩嗎?”

沈疏月垂著眼,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不是掉進江裏了嗎?”

“是誰救的我?”

裴燼笑了。

他俯身,帶著羞辱意味地拍了拍她的臉。

然後把一張畫像丟到她麵前。

“還能是誰?”

“你的好同夥。”

“看看,多貼心。”

“怕你凍死,還給你披衣裳。”

畫像上,正是幾個綁匪把昏迷的她從水邊抬起來的畫麵。

其中一人手裏,還拿著外衫,像是要蓋在她身上。

沈疏月看著那幅畫,臉色更白。

“不。”

“我不知道。”

“不是我安排的。”

裴燼不耐煩地打斷她。

“夠了!”

“煩不煩?”

“證據都擺在你麵前了,還要狡辯?”

屋裏忽然安靜下來。

沈疏月閉了閉眼。

不再說話。

解釋有什麼用?

她已經解釋了太多遍。

可裴燼一次都沒有信過。

許是不想再看見她這張臉,裴燼走到窗邊,背對著她,點燃煙杆。

他聲音沒什麼起伏。

“等陪綰綰辦完納妾宴,我會把她送去別院養著。”

“以後你們見不到麵。”

“你也不用再針對她。”

沈疏月隻覺得心累。

她已經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望著窗外,輕聲說:

“既然你這麼喜歡她,那就和我和離。”

“然後娶她。”

裴燼冷笑。

“我怕我真和你和離了,你這個瘋女人會徹底瘋掉。”

“到時候日日纏著我和綰綰,豈不是更麻煩?”

沈疏月開口:

“我不會纏著你們。”

“因為我後天就——”

“好了。”

裴燼不耐煩地打斷她。

“你嘴裏有一句實話嗎?”

“我不想聽。”

“我還要陪綰綰去選明日生辰宴穿的衣裳。”

“你自己在這兒待著。”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疏月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輕輕扯了扯嘴角。

後天。

她就走了。

他想聽也聽不到了。

第二天一早,沈疏月起身梳妝。

她臉上的傷還沒消。

隻能用脂粉一層層蓋住。

現在她和裴燼還沒正式和離。

那她就還是裴燼的妻子。

沈家家規第六百七十三條:

夫君生辰,妻子必須到場。

最後一天了。

她不想再出任何差錯。

生辰宴上。

明明她才是裴燼的妻子。

可真正站在裴燼身邊的,是柳綰綰。

所有人起哄,讓他們一起切壽糕。

裴燼沒有拒絕。

他握著柳綰綰的手,一起切下第一塊壽糕。

燈火之下,兩人站在一起。

郎才女貌。

像極了一對真正的夫妻。

沈疏月站在陰影裏,安靜地看著。

她沒有上前自討沒趣。

隻是找了個角落,獨自喝酒。

接下來的行酒令裏,柳綰綰一直針對她。

沈疏月輸了,規矩就是:

輸的人自扇一耳光,再罰酒三杯。

沈疏月贏了,規矩又變成:

贏的人脫一件衣裳。

不脫,就自扇一耳光,再罰酒三杯。

“啪!”

“啪!”

“啪!”

一巴掌又一巴掌。

一杯酒又一杯酒。

到了後來,連旁邊看熱鬧的人都沉默了。

沈疏月的臉高高腫起。

胃裏像有火在燒。

可她沒有鬧。

也沒有哭。

她隻是按照他們的規矩,一次次抬手扇自己。

而裴燼坐在不遠處,正低聲哄著鬧脾氣的柳綰綰。

“別哭了。”

“規矩不是都按你說的改了嗎?”

“她也罰了,你還委屈什麼?”

沈疏月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很平靜。

原來心真的能死。

死了,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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