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池覓青低低“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她剛回到辦公區，幾道帶著譏誚的目光就掃了過來：

“喲，這不是鐵麵無私的池總監嗎？平時仗著自己傍上靳律以為能當一輩子靳太太，動不動就不給報銷。連沒錢了，預支一點工資也要被拒，沒想到也有今天啊。”

旁邊人跟著附和：

“就是，人家許小姐多討喜，不像有些人，整天冷著張臉，好像全律所都欠她錢似的。也不想想，靳律心裏到底向著誰。”

池覓青腳步沒停，抬眼掃了她們一眼：

“財務製度是律所立的，我在崗一天，就守一天規矩。有意見可以去董事會提修改。”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真有功夫說閑話，不如把這個月的報銷單整理好，再少借點網貸，省得我又卡你們。”

說完，池覓青沒再理會對方青白的臉色，徑直敲開了另一位合夥人的辦公室：

“您找我嗎？”

合夥人看見她，歎了口氣：

“覓青，剛剛的事情我聽說了，接下來外界肯定會產生比較大的輿情，不然你先離開一段時間吧，這也是靳律的意思，等風波過去，我們再考慮合作。”

池覓青點了點頭，垂眸擋住紅了的眼眶：

“我知道了，感謝公司這段時間的栽培。”

她回到自己工位前，桌上還擺著律所剛創辦時她和靳言淮的合影。

照片裏她笑得毫無陰霾，而他嘴角隻有極淡的弧度，卻足以讓她當成至寶。

這些年她拚了命提升自己，考下高級職稱，把律所的財務體係捋得滴水不漏。

到最後卻因為一個許楚楚，被掃地出門。

她扔掉合影，剩下的東西不多，一個紙箱就裝完了。

她抱著紙箱，去了靳言淮的辦公室，把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他桌上。

回到家時，天已經全黑了。

池覓青隨便熱了點東西，坐在餐桌前打開電視，正好切到許楚楚的專訪。

她眼眶紅紅的，對著鏡頭哭訴：

“我從小地方出來，什麼都不懂，被人哄著簽了陰陽合同，差點拍了不該拍的戲，幸好有個律師朋友一直幫我，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她說著，臉頰微微泛紅，眼神羞澀地往鏡頭外瞟了一眼。

攝像師轉過鏡頭，畫麵裏掠過靳言淮的側臉，線條淩厲，眼神卻帶著深情與溫和。

池覓青拿起手機，社交軟件已經炸了。

評論區一半是罵她的，另一半在磕cp，刷著“笨蛋小白花×高嶺之花大律師”。

她指尖劃過，神色平靜，一鍵屏蔽了所有消息推送，繼續低頭吃飯。

深夜，玄關傳來開門聲。

靳言淮回來了，身上裹著一股甜膩的果香香水味。

他瞥了眼床上在看書的池覓青，語氣漫不經心：

“正好你這段時間離職，媽下周壽誕，你盯著把壽宴辦了，用心點。”

池覓青捏著紙頁的手猛地收緊。

他知道律所的財務總監是她努力了三年才坐上的，為此她熬了數不清的通宵。

但他卻絲毫不在乎，轉頭打發她去操持壽宴。

“離婚協議書，你看了嗎？”

靳言淮解領帶的手頓了一下，眉頭微蹙，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煩躁：

“離婚協議我扔掉了，楚楚是我幼時的朋友，我念著舊情多照顧她幾分。你別像小姑娘一樣耍小性子，因為這點事就提離婚，我沒空哄你。”

說完，他拿了睡衣進了浴室，水聲嘩嘩響起。

池覓青關上燈，自嘲的笑了一聲。

她離職、她被網暴、她差點死在減壓艙裏，在他眼裏，都是 “這點事”。

她提離婚，也是 “耍小性子”。

也好，他不同意沒關係，靳母一向看不上她出身普通，這婚，總能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