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澤慢條斯理地擦去嘴角的血跡,撿起地上的車鑰匙,滿意地按了一下解鎖鍵。
聽著地下車庫傳來的喇叭聲,他吹了個口哨,示意沈宇去簽字。
紅色的“手術中”指示燈猶如一隻血紅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走廊裏扭曲的人性。
整整熬了一個半小時後,搶救室的門第三次打開。
主刀的婦產科主任滿手是血地走出來,護目鏡後透著極度的疲憊與沉重。
“產婦子宮收縮極度乏力,藥物和保守治療全部失效。”
“現在必須立刻進行子宮摘除手術,否則產婦會死在手術台上!配偶立刻過來按手印確認,一秒鐘都不能耽誤了!”
“子宮摘除?”
趙茹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她臉上的神經質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幾步衝到醫生麵前,死死盯著那份同意書,仿佛在看一件即將報廢的商品。
“不行!絕對不行!沒有子宮的女人算什麼女人?那是個殘次品!”
“我兒子是天之驕子,他的妻子怎麼能是個生不出二胎的廢物?”
趙茹的聲音尖銳得幾乎劃破天花板。
沈宇也愣住了。
他臉色慘白地走到玻璃窗前,看著裏麵生命體征微弱的林婉,眼神裏充滿了痛苦、掙紮,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他隔著玻璃,虛空撫摸著林婉的臉龐,嘴唇微微顫抖。
“婉婉,對不起......我想要一個完整的家,我想要一兒一女的......”
“沈宇!你還在猶豫什麼!”
我瘋了一樣衝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狠狠抵在牆上。
“我姐為了給你生孩子命都要沒了!你現在嫌棄她是個殘次品?簽啊!你簽啊!”
“你放開我兒子!”
趙茹猛地撲上來扯開我。她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恢複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她從隨身的愛馬仕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輕輕地放在旁邊的醫療推車上。
那是姐姐出嫁時,父母給她的三百萬嫁妝卡。
“林婉一直把這錢防得死死的,連密碼都不肯說。”
趙茹幽幽地看著我。
“既然她馬上就要變成一個沒有價值的女人了,那我兒子的下半輩子總得有個保障。”
“你把密碼告訴我,這三百萬就當是給沈宇的補償。拿到了密碼,沈宇自然會簽字救人。”
護士在旁邊急得直哭。
“心率掉到四十了!你們這群家屬是魔鬼嗎?趕緊簽字救人啊!”
沈宇通紅的眼睛看向我,眼底滿是哀求。
他甚至痛苦地跪倒在地,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
“小默,你就體諒體諒哥吧。婉婉以後不能生了,我在沈家抬不起頭啊!”
“隻要你給出密碼,我保證以後會對她好,我絕對不拋棄她!我立馬簽字救她!”
看著這個跪在地上、一邊訴說著深情一邊進行著無恥勒索的男人,我感到一陣由衷的惡心。
這三百萬,承載著父母對姐姐的愛,此刻卻成了這群吸血鬼要挾生命的籌碼。
“042816。”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滑落,“去轉賬,給我姐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