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病逝的第二年,女兒給我兩份協議:一份斷親,一份改嫁。
“媽媽你和爸爸太無能了,沒有給我更好的未來,你要是真的愛我,就別阻止我奔向大好人生!”
說罷,她將兩份文件擺在我麵前。
她不知道,當初為了她,我和她爸脫離家族,頂著被家族封殺的壓力獨自打拚才有現在的生活。
可她爸剛走,她就讓我改嫁斷親二選一。
我拿著筆落了又提,終究是寒了心。
我確實不能阻止她奔向大好人生。
那麼她外公留下的千萬遺產我隻好另外找人繼承了。
......
我還沒從父親離世的消息裏走出來,女兒又給我當頭一棒。
我看著她高高興興的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恍惚想起,她出生時,那麼小小的一個。
那時候,公婆非要我和丈夫再生一個男孩來繼承家產。
我懷小敏時大出血,身體一直不好,丈夫為了我跟家裏鬧掰了。
而我和父母早在我不顧一切遠嫁時就斷聯了。
這十幾年,公婆為了逼我們就範,明裏暗裏施壓。
抗到現在,確實累了。
父親終究還是心軟了,遺產盡數留給我。
可我還沒來得及跟女兒說,兩份協議就先送到了我麵前。
這是我和丈夫捧在手心裏疼了十八年的女兒。
我閉了閉眼,將所有苦澀吞進肚子裏。
“對了,你還得給我點錢。”
程敏將東西收拾了七七八八,突然在我麵前停下。
我抬眼看她,“你要多少?”
程敏伸出一根手指。
“一萬?”我有些驚訝。
往日她一個月生活費就要四千,這次竟然隻要這麼點......
算了,到底母女一場......
我剛拿出手機準備給她轉。
她搖了搖頭。
“你打發乞丐呢!我要十萬!”
我的動作一頓。
一股難以言說的憤怒喝難過從心底升起。
“程敏!”
“不會吧不會吧,十萬都拿不出來!”
程敏對著我翻了個白眼。
“平時就扣扣搜搜的,生活費就給我兩千一個月,我還以為你省了很多錢呢。”
“還是說就不想給我?”
她斜著眼上下打量我。
“媽,你留那麼多錢有什麼用,死了又帶不走,我是你唯一的女兒,你早晚都得給我。”
她撇了撇嘴,自己動手翻起了我放在桌上的包。
我捂著胸口,一陣一陣的抽痛。
好像有巨石壓著,喘不上氣。
明明我和她爸那麼精心的教養她,她怎麼會長成這樣?
“我不是你媽!”
我拿騎那份已經簽好字的斷親協議朝她扔過去。
她閃了一下,撿起地上的協議,冷哼。
“對,我現在應該叫你趙阿姨,那麼趙阿姨,請你把錢好好給我留著。”
“要是讓我知道你給哪個野男人花了,我可不會善罷甘休!”
說完,她拉著行李箱向門口走去。
我眼眶裏噙著淚,盯著她的背影,愣在原地。
空氣似乎隨著她關門的動作一起被隔絕在外。
我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我顫抖著手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粗狂的男聲。
“趙女士是吧?”
“我是,”我哽咽了一下,應聲。
“你女兒在我們這借了三十萬塊錢,說你是她媽,你來還,為期一個月,下個月我來拿錢。”
“什麼!”
我驚的一下子站起來,膝蓋磕到桌角一陣鑽心的疼。
“我跟她......已經斷絕母女關係了!”
“那我們不管,她隻留了你的信息,月底不還錢,我們可就上門了!”
冰冷的機械忙音驟然響起,對方沒再給我說話的機會。
我順著桌沿慢慢蹲下。
此刻身體的疼,遠遠抵不過心口翻湧的寒涼與酸澀。
這就是我的女兒。
如果我沒有那份遺產。
這三十萬,我該怎麼去還?
她根本沒有考慮過我的死活。
律師的消息在這時候發來。
“趙女士,你上次委托的遺產公證已經準備好了,您什麼時候帶孩子過來。”
我盯著消息看了許久。
最終敲下一行字:
“不必了,我另有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