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枯坐一夜,終於還是逼著自己想開了。
我將自己和亡夫的東西收拾好,打包寄回父親給我留的別墅去。
然後一個人去了墓地。
丈夫死的時候,正趕上女兒的生日。
她在丈夫的棺材前大哭。
我強忍著悲痛想安慰她。
她卻哭著責怪丈夫死的不是時候,害得她沒法請同學過生日。
我聽見立刻就愣在了那裏。
那時候我還安慰自己她還小,不懂生離死別。
我早該想到,她根本就是個白眼狼。
我走到墓地,隔老遠就看見兩個人影在爭執。
走近才發現,是女兒和管理員。
“趙女士,你來得正好,你女兒非得拿走你丈夫的骨灰盒。”
我死死盯著她手裏的木盒,隻對上她心虛眼神的一瞬間,我有了一個不好的念頭。
“你想幹什麼?”
程敏的眼神飄忽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我、我就是來祭拜一下爸爸......好久沒來了,想把骨灰盒抱回去好好供奉幾天。”
這番漏洞百出的謊話,連她自己都說得底氣不足。
“不行!”我直截了當的拒絕。
就連祭日都要我三催四請才來的人,會想到拿回去供奉?
“這是我爸!你沒資格管!”
她厲聲叫道。
“你已經跟我斷絕關係了!”
“我是跟你,又不是跟我爸!別擋道!”
她抱著骨灰盒,繞過我想走。
“你不能帶走骨灰!”
我跟她在墓地裏搶起來,管理員在旁邊想幫忙卻又不知道從何下手。
骨灰盒在我們手裏轉了個圈,最後“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灰白色的骨灰撒了一地。
“你幹什麼!”
大腦宕機了一瞬。
我看著地上的骨灰,抬手揚起一巴掌。
打完的手還在顫抖。
十八年,這是我第一次動手打她。
她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我。
“你打我!”
她尖叫一聲,一把推在我胸口。
我沒有防備,向後踉蹌幾步後,沒穩住身形向後麵的墓碑上摔去。
錐心的痛感從後腦蔓延開。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席卷而來,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扭曲。
我緩了好一會兒,管理員的聲音落在耳邊變成了嗡嗡聲。
抬眼,死死盯著麵前一臉慌亂的程敏。
“我就輕輕推了你一下!是你自己反應慢、站不穩,自己往後倒的,不關我的事!”
她雙手有些無措的攥緊衣角。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含辛茹苦養育十八年的女兒,隻覺得心寒。
“小姑娘!你怎麼能推你母親!還把你父親的骨灰弄撒了,這也太過分了!”
被旁人當眾指責,程敏臉上的慌亂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不耐煩和蠻橫。
她狠狠瞪了一眼管理員,又瞥了眼奄奄一息的我。
彎腰,伸出一根手指在骨灰裏扒拉著。
我知道她想找什麼。
很快,她就從骨頭碎片裏找出了一對金鐲。
猜想證實,我心裏最後那點母女情分也耗盡了。
這是她爸當初送我的定情信物,丈夫死後,我悄悄把這對鐲子放進了骨灰盒。
“這是我爸的遺物,理應留給我。”
她護犢子一樣將鐲子套在手上緊緊攥著。
我懶得再跟她多說了,拿出手機發定位。
“趙管家,你到這個墓地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