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靜撐了五秒。
張姐的臉從白變紅,紅到發紫,聲音從嗓子眼裏硬擠出來。
「你糊弄誰呢!」
她一把推開魚缸,水灑了我一手,我趕緊把缸抱穩。
「你以為弄條魚出來就能蒙混過關?你閨女肯定藏屋裏了!警察同誌,搜她家!她在轉移視線!」
年長的警察走上前,朝屋裏掃了一圈。
一室一廳,四十來平,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電腦桌,廚房碗筷是一副。
一個人住的格局,連雙多餘的拖鞋都找不出來。
年輕警察翻了翻戶口本和租房合同,抬頭看我。
「袁女士,你一個人住?」
「對。」
「家裏有幾口人?」
「就我一個。」
「妞妞就是這條金魚?」
「對,我養了兩年多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把證件還給我。
張姐不幹了,扒著門框往裏衝。
「床底下!肯定藏在床底下!」
年長的警察伸手攔住她:「張女士,冷靜一下。」
他回頭看著我:「袁女士,方便讓我們確認一下嗎?」
我讓開了。
兩個警察把屋子過了一遍,床底、衣櫃、衛生間、陽台,連廚房的櫥櫃都打開看了。
四十平米的房子,一個人都藏不下。
「張女士,屋裏確實隻有袁女士一個人,還有這條金魚。」年長的警察語氣變了,「你確定咬你兒子的是這家的人?」
張姐愣了兩秒,扭頭抓住豆豆的肩膀使勁晃:「豆豆!你再說一遍!是誰咬你的!」
豆豆被晃得腦袋亂甩,嘴裏嗯嗯啊啊說不清楚。
「就是就是,就是從那個門裏出來的!」
「從哪個門?」警察問。
豆豆伸手指了指我家的方向,又縮回去了。
張姐一把拽過他的手:「看見沒!就是她家!」
我抱著魚缸,低頭看了看妞妞。
它正在缸底啄一顆石子,三厘米的小身板,連我的小拇指都含不住。
八針。
趙嬸湊到魚缸前看了看,聲音小了不少:「這魚確實挺小的......」
錢大哥把飯碗端走了,走之前嘀咕了一句:「鬧半天是條魚,看什麼熱鬧。」
張姐見風向不對,聲調更高了:「那傷是假的嗎?我兒子胳膊上的傷是假的嗎?八針是白縫的嗎?」
「你這條魚咬不了人,你家裏肯定還養了別的東西!狗!貓!蛇!」
她朝屋裏掃了一圈,指著窗台上的魚缸旁邊一盆綠蘿。
「這個!說不定是有毒的植物,你故意擺在走廊上傷人的!」
年長的警察歎了口氣:「張女士,綠蘿咬不了人。」
「我們先回去,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袁女士,你的情況我們記錄了。」
警察走了,鄰居散了大半。
張姐站在我家門口,咬著嘴唇,通紅的眼珠盯著我。
她壓低聲音,一字一頓:「袁晚晴,你別得意。我兒子身上的傷是真的,八針是真的。這事沒完。」
她抱著豆豆轉身進了電梯。
我站在門口,魚缸裏的水還在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