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個京城都知道,侯府二小姐是個空有絕世美貌的超級廢物。
我大字不識,琴棋不會,膽子比鼠還小,每天隻知道躲在院子裏對著個無字牌位閑聊天。
嫡姐最見不得我這張臉,不僅搶了我的嫡女身份,還暗中戕害。
今日太子選妃,她帶著丫鬟闖進我的破院,一腳踹翻了我的供桌。
“一個下賤庶女,也配求神拜佛想飛上枝頭?”
她一把扯下我脖子上的黃布香囊,冷笑道:“這種保平安的開光好東西,你也配戴?從今天起,它歸我了。”
我嚇得死死抱住她的腿:“姐姐,這不能拿!它脾氣不好的,會出大事的!”
“賤人!還敢咒我!”她反手給了我一巴掌,美滋滋地把香囊係在了自己腰間,
“來人,把這草包給我綁在柴房,今日別讓她礙了太子的眼!”
看著她張狂離去的背影,我擦幹眼淚,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真沒咒她,那香囊裏裝的,可是脾氣最乖張狠厲的黃大仙太奶的胎毛。
隻有貼在我身上,才能壓製,
就在剛才,我分明看到一條巨大的虛影,趴在嫡姐的背上,回頭衝著我,得意洋洋的比了一個耶。
......
“把這破柴房的門窗都給我用死鐵釘死,連隻蒼蠅也別放進去!”
管家張福在門外尖聲喊叫,伴隨著鐵錘砸在木板上的動靜。
我坐在滿是灰塵的幹草堆上,看著門縫裏透進來的光一點點變暗。
臉頰上那一巴掌的紅印還在隱隱作痛。
我拍了拍裙擺上的泥土,抓起地上的一把供香紙灰,反手灑向柴房門口。
紙灰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隨後化作一道灰線,順著門縫鑽了出去。
太奶既然要出去吃頓好的,我總得給她老人家鋪條路。
此時的前院十分熱鬧。
“天爺啊,大小姐這是什麼神仙造化!”
“你們看,大小姐身上竟然在冒金光!”
下人們的驚呼聲穿透院牆,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裏。
我靠在牆壁上扯了扯嘴角。
那哪是金光,那是太奶在吸收侯府四周的氣運,用障眼法籠罩在嫡姐身上。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侯爺的大笑聲驚得樹上的鳥雀四處亂飛。
“好!好!好!我侯府終於要出一位真鳳了!”
“爹,您看女兒這身氣度,可配得上太子妃之位?”嫡姐嬌聲問著,語氣裏滿是張狂。
“何止是配得上,這簡直是天王降福的祥瑞!”侯爺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立刻傳令下去,今日選妃,侯府隻送大小姐一人入宮。”
“至於那個晦氣的庶女,讓她在柴房裏自生自滅,絕不能壞了你的一絲氣運!”
聽著這位生父毫無底線的偏袒,我低頭盯著地麵的枯草,連歎氣都省了。
門外的張福立刻彎腰諂媚地接話。
“侯爺放心,老奴已經把那草包的門窗釘死了。”
“她那種爛泥,就該一輩子爛在臭水溝裏,哪配沾染大小姐的鳳氣。”
前院的喧鬧聲漸漸遠去,嫡姐應該是在回房更衣,我閉上眼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手指。
我能感知到,嫡姐此刻正坐在銅鏡前把玩著那個黃布香囊。
她一定覺得渾身的血肉都在發癢,尤其是十根手指,指甲正在變硬變尖。
那是太奶的妖氣在侵蝕她的肉身。
“大小姐,您這皮膚真是越發晶瑩剔透了。”隨侍的老嬤嬤在旁邊賣力奉承。
“老奴瞧著,您這連指甲蓋都透著仙氣,這定是金枝玉葉在脫胎換骨啊。”
嫡姐聽完,仰起頭發出了一陣尖銳怪異的大笑。
“那是自然,這天下最尊貴的位置,隻能是我的。”
時間一點點推移,京城外傳來了響亮的淨街鼓聲。
上百個名門閨秀乘坐著轎攆,全都順著大道朝著皇宮湧去。
我靠在陰暗的柴房堆裏,透過門板最後一點縫隙看向皇宮的方向。
“進京了?”我冷笑低語。
“這小老太太今天怕是要開大葷。”
門鎖傳來響動,張福端著一個破碗走進來,把碗重重放在地上,渾水上飄著幾根草屑。
“二小姐,喝口水吧,侯爺吩咐了,別讓你渴死在今天。”張福笑得滿臉橫肉都在顫。
我掃了一眼那碗水,軟筋散的味道極其刺鼻。
侯爺這是怕我逃跑要徹底斷我的生路。
“張管家,這水看著不太幹淨啊。”我淡淡地開口。
“一個下賤庶女,有口水喝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張福惡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沒再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碗沿輕輕敲了三下。
碗裏的毒水瞬間冒泡沸騰,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張福揉了揉眼睛,似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皇宮方向的主殿傳來了幾聲沉悶的鼓聲。
選妃大典正式拉開了帷幕。
“管家,好戲開場了,你不去前廳等賞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