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鐵門外換了四個護院喝酒打盹。
我趴在狗洞邊,丟了塊石頭。
有人罵了句“哪來的耗子”。
我貼地鑽出,裙擺被木刺撕開也顧不上。
禦品庫房在東院,專門放皇家賞賜和孝敬高官的厚禮。
上一世管家炫耀過,大理寺正卿離不得貢酒和貢炭。
葉家為讓明日官差下手利落,備了一整車。
真巧,我幹娘也離不得炭。
我摸到後窗,用發簪順著鎖眼挑開。
“哢。”
鎖開了。
【她怎麼會撬鎖?】
【慘死真千金基本技能,上一世沒少被關吧,心疼。】
金銀玉器冷冰冰不能燒,我看都沒看。
最裏頭堆著封“內造”黃貼的幾十簍貢炭,旁邊的酒壇裹著紅綢。
我拆開貢炭裝進麻袋,提了四壇酒,又順走禦用蜜餞、參片和兩塊鹿肉幹。
回破院時,廢後已經醒了。
看著半麻袋炭,她眼神停住。
“偷的?”
“娘親,這叫拿回民脂民膏。”
她笑了。
“相府的民脂民膏?”
我把酒壇擺下。
“他們準備拿去孝敬大理寺正卿,好明日給您上重枷時用力。”
“那還給他們幹什麼?”
廢後靜了片刻,血色可憐。
我把貢炭點上,火很快旺起。
我倒出貢酒放在炭邊溫熱。
“娘親,喝一口暖身。”
她聞了聞。
“宮裏的青梅燒,你倒舍得。”
我蹲在火邊烤手。
“隻要娘親用得上,皇帝龍椅我也劈了燒。”
廢後一頓,低聲笑出來。
“好閨女。”
那一夜,我們用貢炭烤鹿肉幹。
酒香從窗縫鑽出,估計饞哭了護院。
快天亮時,我又從灰堆裏扒出兩個昨日從廚房摸的紅薯。
紅薯剛烤熟,院外響起腳步聲。
鐵鎖被打開。
葉明珠帶人衝進來,眼底發青。
“搜!”
管家看見火盆裏的黃封條,腿都軟了。
“這是禦賜貢炭!”
葉明珠猛地看向我。
我正蹲著剝紅薯皮。
廢後披大氅喝溫酒,倒像她才是相府主子。
葉明珠氣急。
“葉檀音,你偷禦品?”
我咬了一口紅薯。
“別亂說,我這是孝敬娘親。”
她眼眶紅了。
“你瘋了!這是大伯父今日送去大理寺的,動天家禦品按律當斬!”
我把紅薯遞給廢後。
“娘親,吃嗎?”
廢後看著葉明珠,慢條斯理掰下一塊。
“甜。”
葉明珠差點撲過來,被管家攔住。
“小姐,明日都要上鎖,別臟了手。”
她深吸口氣,換了副委屈樣。
“姐姐,你再恨也不能拿全府的命賭氣。”
“你現在跪下認錯,你去求老太君或許能保命。”
我看著她。
“你跪多了,以為誰都愛跪?”
她臉色僵住。
【爽。】
【女主嘴真損。】
【但禦品被偷,壓不住了。】
龍頭拐杖敲擊地的聲響傳來。
老太君帶著長輩和大伯父到了。
葉崇山看見開了封的貢酒,眼前一黑。
“孽障!你怎麼敢!”
我咽下紅薯。
“別急,還有兩壇沒開。”
葉崇山抬手要打。
廢後忽然抬眼。
她什麼都沒做,葉崇山的手卻僵在半空。
老太君盯著黃封貢炭,臉色鐵青。
“葉檀音,你真是我家的禍根!勾結死囚,盜用禦品!”
“相府百年清名不能毀在你手裏。”
我擦了擦手。
“老太君放心,百年清名這東西,相府本來也沒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