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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雲山那天，天晴得刺眼。

我穿了那條紅裙子。

賀知珩看見時，眼底微微一動。

“小寶隨口說的，你還真穿？”

我低頭整理袖口。

“他說想看。”

小寶從後排探出頭，拍著手笑。

“好看好看，阿姨像小紅旗。”

賀知珩替我拉開車門。

“上車吧。”

一路上，小寶都很興奮。

他把玩具恐龍貼在車窗上，一下下往玻璃撞。

“飛嘍，飛嘍。”

我坐在副駕，手搭在腹部。

傷口還沒好，安全帶勒著，隱隱作痛。

賀知珩側頭看我。

“不舒服？”

“有點暈車。”

“快到了。”

他伸手過來，輕輕握了握我的手。

“堅持一下。”

這三個字，這些年來他說過太多次。

我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山影。

這一次，輪到他們堅持了。

山腳遊客很多。

賀知珩去買票，小寶拉著我的裙擺，不讓我走。

“阿姨，你怕高嗎？”

我靜靜看著他。

“怕。”

他笑得更開心。

“怕也要去。”

我沒有甩開他的手，隻低頭替他把書包帶調短。

“別跑太快。”

他哼了一聲。

“你管我。”

遊客中心的大屏上滾著提示。

舊棧道部分護欄檢修，請勿靠近崖邊。

工作人員也提醒了一句：“帶孩子的話，最好走主路。舊棧道那邊風大，人少。”

賀知珩拿著票回來，笑得很客氣。

“我們就去望子崖還個願，不走遠。”

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

“那邊有一段護欄還沒完全修好，注意點。”

我點頭。

賀知珩握住我的肩。

“放心，我們會小心。”

上山後，小寶一直跑在前麵。

我走得慢，手扶著石階邊的欄杆，腹部的傷一陣陣扯。

賀知珩幾次回頭，眼神越來越緊。

“南喬，還行嗎？”

“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小寶在前麵，你看著他。”

他頓了一下，轉身追上小寶。

越往舊棧道走，遊客越少。

樹影壓下來。

風從崖下卷上來，吹得紅裙子貼在腿上。

望子崖的石碑遠遠露出來。

石碑旁邊有一段護欄缺口，用警示繩虛虛攔著。

地上長著青苔，濕得發亮。

那位置隻要往後一仰，腳下一滑，不用多大力氣就能翻出去。

小寶忽然捂住肚子蹲下。

“叔叔，我疼。”

賀知珩立刻蹲過去。

“哪裏疼？”

小寶低著頭，眼珠卻往我身上瞟。

我站在石壁邊，沒有動。

賀知珩抬頭看我。

“南喬，你站石碑旁邊，我給你拍張照。”

我聽話慢慢走過去。

腳下有點滑。

我停在石碑內側。

賀知珩舉起手機，皺眉。

“再往外一點，後麵能拍到雲。”

我看了眼崖邊。

“這裏不行嗎？”

他聲音放軟。

“就一張。”

賀知珩舉著手機。

“老婆，看鏡頭。”

我抬頭。

鏡頭裏，小寶的影子猛地撲過來。

那一瞬間，我像以前無數次挨打時一樣僵住。

隻是右手先一步扣住了石壁上突出的鐵環。

鐵環邊緣粗糙，硌進掌心。

我攥得太死，皮肉一下磨開。

身體被風帶著往內側偏了半寸。

小寶撞空了。

他根本沒料到我會側身，更沒料到我會抓住旁邊的鐵環。

那股勁太猛。

他整個人撲向護欄缺口，腳底踩上濕滑的青苔，身子猛地往前一栽。

我本能伸出手去。

指尖隻擦過他黃色書包的邊。

太快了。

快到我連那一截書包帶都沒抓住。

黃色書包在眼前晃了一下。

連同那個小小的身體，一起跌進崖下的白霧。

賀知珩臉上的血色瞬間退盡。

他撲到崖邊，聲音撕裂。

“小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