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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替我澄清發出去，學校論壇安靜下來。

她們說：“陳安安沒有說過這些話。”

“她昨天被家裏人用她的賬號拉黑了我們。”

我坐在宿舍椅子上，看著屏幕，手指一點點蜷緊。

下午，交換中心老師給我打電話。

“陳安安，你的交換名額通過了。”

“材料補得很好，資助也批下來了。”

“你可以準備出發了。”

我抱著手機靠在門上。

屏幕已經黑了。

耳邊安靜到隻能聽見心跳。

一下。

又一下。

我閉上眼，喉嚨疼得發緊。

明明已經走出來了，眼淚卻還是滑下來。

半晌，我才啞著嗓子說：

“謝謝老師。”

小許把一個紙袋塞給我。

裏麵是一個新書包。

“別背那個舊的了。”

她別開臉。

“出去以後，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我伸手狠狠抱住了她。

紙袋夾在我們中間，被壓得沙沙響。

我把臉埋在她肩上，聲音啞得幾乎不像我自己。

“謝謝你。”

回家時，客廳裏全是燈架。

妹妹陳寧寧一看見我，就笑著跑過來拉我。

“二姐，你回來得正好！”

“這期需要你一起拍。”

我愣在原地，心口輕輕跳了一下。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媽媽終於願意讓我出現在鏡頭裏。

媽媽從監視器後抬頭。

“別穿這身。”

“去換件舊一點的。”

我臉上的熱意一點點涼下去。

姐姐陳知夏拿著腳本走過來，語氣平淡。

“你演遠房親戚家的農村孩子。”

“家裏資助你上學，你來感謝我們。”

我抓緊手裏的新書包。

“我是你們的家人。”

媽媽臉色沉下去。

“陳安安，你又來了？”

“一個鏡頭而已，你非要計較身份？”

我站著沒動。

媽媽走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臉偏到一邊，耳朵嗡嗡響。

姐姐皺著眉，一把扯過我的紙袋。

“這什麼？”

她看見新書包，眼裏露出嫌棄。

她把書包甩到地上，一腳踩了上去。

我彎腰想撿，她卻推了我一把。

“快點拍。”

“別耽誤大家時間。”

我膝蓋磕到茶幾角，疼得眼前發黑。

妹妹站在燈下，手裏抱著我的藍裙子，眼睛紅紅的。

“二姐，你幫幫我嘛。”

“拍完媽媽就不生氣了。”

我慢慢站起來。

掌心貼著膝蓋，摸到一手潮濕。

不知道是水，還是血。

鏡頭打開。

媽媽在旁邊提示。

“笑自然點。”

我看著鏡頭，嘴角一點點抬起來。

嗓子裏全是血腥味。

“謝謝阿姨資助我讀書。”

“我會記住你們家的好。”

拍完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姐姐說：“她這種土氣感還挺真實。”

我蹲下去，把新書包撿起來。

灰色布麵上沾了腳印。

晚飯前，媽媽把行李箱拖出來。

“合作方送了親子旅行。”

“明天去海島拍三天。”

妹妹歡呼起來。

爸爸拍了一下我的後背。

“你別去了，正好留家裏收拾衛生。”

媽媽把一遝資料扔到桌上。

“還有第二期腳本。”

“我們回來前寫好。”

門關上後，家裏安靜得隻剩冰箱的嗡鳴。

我站了很久。

然後進臥室，把身份證、護照、交換通知書，一樣一樣塞進行李箱。

出門前，我把鑰匙放在鞋櫃上。

手機響了一下。

媽媽發來消息：

“記得把客廳拖幹淨。”

“腳本別寫太差，別影響你姐賬號。”

我看著那兩行字。

指尖停了幾秒。

然後關機。

臉上的巴掌印一跳一跳地燙。

可胸口，第一次鬆開了一點。

我低頭攥緊書包帶。

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