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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我坐在便利店門口，頭發還在滴水。

旁邊的小女孩把傘往我頭上偏了偏。

她仰頭問媽媽。

“這個姐姐的媽媽呢？”

“為什麼不給她打傘？”

我愣了一下，抬手擦眼睛。

可手背上全是雨水，越擦越濕。

“姐姐沒有媽媽。”

小女孩媽媽怔住，把傘塞進我手裏。

傘柄還帶著溫度。

我攥著它，掌心卻抖得更厲害。

手機屏幕亮著。

校園論壇的帖子被頂到首頁。

【優秀畢業生陳安安，私下看不起普通同學？】

【她覺得老師不給她單獨宣傳，是學校虧待她。】

【白眼狼吧，學校給她榮譽還不知足。】

我盯著“白眼狼”三個字，大口大口的喘氣。

我想解釋。

我給室友打電話。

第一遍，正在通話中。

第二遍，暫時無法接通。

我重新申請好友。

驗證消息裏，手指抖得打不準字。

【我沒有。】

【不是我說的。】

【我沒有看不起你們。】

一遍又一遍。

沒有回應。

雨聲砸在傘麵上，震得耳朵發麻。

我站起來，朝學校跑。

拖鞋踩進水坑，冷水濺到小腿。

到宿舍樓下時，保安攔住我。

“同學，你這樣不能進去。”

我拍著門，嗓子劈了音。

“讓我進去。”

“我真的沒有發那些話。”

路過的人停下來看我。

有人小聲說：

“她是不是論壇上那個？”

“怎麼像瘋了一樣。”

我渾身僵住，喉嚨裏全是鐵鏽味。

室友小許從樓裏跑出來。

“安安？”

她脫下外套披到我身上。

布料帶著體溫，貼上肩膀時，我眼淚砸下來。

另一個室友低聲說：

“先換衣服吧。”

我抓住她們的袖子。

“你們信我嗎？”

小許沉默很久。

“我不知道。”

“但你以前不是那樣的人。”

這句話很輕，卻讓我膝蓋發軟，直接跪在地上。

我剛換上幹衣服，媽媽的電話就打來了。

她語氣不耐煩。

“鬧夠了沒有？”

“快回來，寧寧有段素材要拍。”

我咬緊牙。

“我不回去。”

妹妹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二姐，我真的需要你。”

“你寫的東西有新意。”

“你回來幫我寫完腳本，媽媽就讓你回房間睡。”

回房間。

我的證件還在家裏。

我閉上眼，淚水無聲的滑落，指尖有點發抖。

“好。”

回到家時，我站在玄關，鞋都沒換。

媽媽把電腦推過來。

“寫吧。”

我坐到餐桌前，手背發紫，打字時每個指節都疼。

她們在旁邊討論燈光和妝容。

沒有人問我累不累。

淩晨一點，腳本寫完。

我把最後一句改了三遍，按下保存。

第二天視頻發出。

姐姐陳知夏坐在鏡頭前說：

“這是我給寧寧寫的小故事。”

妹妹穿著我的藍裙子，對著鏡頭笑。

評論刷得飛快。

【姐姐好有才。】

【妹妹好漂亮。】

【林老師真的會養孩子。】

我坐在沒有窗的書房裏，看著屏幕。

胃裏一陣陣絞疼。

想吐。

卻什麼都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