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意,”她念我全名,“從小到大你都妒忌我。小時候我考第一你就不高興,我拿獎你不高興,我上新聞你也不高興。現在你跑來跟我說這些......”
她笑一聲。
“怎麼?看我功成名就,坐不住了?”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是在提醒你。”
她往前走了一步。
“沈意,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出點事?這樣爸媽就會多看你一眼,是不是?”
我張了張嘴。
那句“不是”卡在嗓子眼裏,還沒來得及吐出來。
我哥推門進來。
沈昭眼圈立刻泛紅:“哥,她跑來跟我說我公司要出事,我要蹲局子。”
我哥的臉色已經沉下來了。
“你是不是見不得昭昭好?”
“你自己一無是處,公司的事你懂什麼,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門又被推開。
我媽把菜往地上一放,鞋都沒換就走進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沈昭沒抬頭,聲音悶悶的:
“她詛咒我公司倒閉,說我會坐牢。媽,她憑什麼這麼說,她知道我為了開公司幾天沒睡好覺嗎?”
啪。
一聲脆響。
我的頭猛地偏到一邊。
然後是一大片燒起來似的疼。
那一下來得太快了,我甚至沒看見她的手抬起來。
我媽的手還沒收回去,五指張著,微微發抖。
“你平時悶不吭聲的,原來裝了一肚子壞水。“
“你咒你妹幹什麼?死丫頭。”
我爸進來的時候,手裏還掐著剛抽完的煙頭。
“怎麼了這是?”
我媽指著我說:
“你自己問她。”
我爸看我,緣由也沒問。
表情不像我媽那樣怒氣騰騰,但也沒好到哪裏去。
“給你妹道歉。”
我站在原地沒動。
“我沒有做錯。”
客廳裏安靜了一秒。
我媽轉身就往玄關走,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把掃帚。
掃帚掄下來的時候帶起一陣風,砸在小臂上。
“我就不該心軟叫你回來,叫你舅舅把門也關緊了,別讓你這喪良心的進去。”
第三下、第四下。
“居然敢詛咒家裏人!”
“沒良心的東西!”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女兒!”
最後一掃帚砸在我肩膀上,掃帚把斷了。
“滾,你給我滾出去。”
我抖著身子往門口走。
推開門時停了下。
“我早就搬出來住了。”
“大三就搬了,舅舅跟你們說過,我在群裏也發過。你們當時要帶昭昭出國旅遊,回的隻是一個哦字。”
“所以不用打電話了,我早就不住舅舅家了。”
我媽愣了一下。
門關上,還依稀聽見聲音。
我哥:“那這些年她在外麵怎麼生活的?”
我媽:“少聽她瞎說,她那悶不吭聲的能找什麼工作掙錢,肯定是騙我們的。”
“趕出去幾天就知道服軟了,到時候還不是乖乖滾回來。”
我拿起手機,給單位打電話。
“科長,那個員工宿舍現在還可以申請嗎?”
等到肯定回複後,我掛了電話。
轉身,再沒有回頭。
也好,本來也沒有擁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