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到酒店時,訂婚宴已經開始彩排。
酒店經理聯係我,如果流程沒人接,今天的違約責任要算到我頭上。
梁可正拿著行程本指揮攝影師。
“這裏拍一段我幫忙布置的鏡頭,等會兒聞舟從這邊走過來,我把手捧花遞給他。”
我走過去。
梁可動作一頓。
“寧寧,你來了。”
賀聞舟看到我時明顯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會來。”
賀母拉住我的手。
“來了就好。年輕人吵歸吵,正事不能耽誤。”
我把手抽出來。
“我來確認責任。酒店違約條款裏,簽約人是賀聞舟,不是我。”
賀母臉色沉了。
“寧寧,你今天非要這麼說話?”
周圍親戚看過來。
梁可適時開口。
“阿姨,寧寧可能還在生我氣。要不我先走吧,別影響你們。”
手卻沒有放開手捧花。
幾個親戚立刻勸。
“可可別走啊,你今天幫了這麼多。”
“寧寧也是,女朋友要大度一點。”
“聞舟平時把你寵壞了吧,這種日子還鬧。”
賀聞舟揉了揉眉心。
“許寧,跟我去休息室。”
“就在這裏說。”
梁可忽然把手裏的捧花遞給我。
“寧寧,那我把這個還給你。其實阿姨剛才讓我試走流程,是怕你不來耽誤事。”
我看著那束花。
花柄上綁著一條薄荷綠色緞帶。
是從我的行程本書簽上拆下來的。
那是三年前,賀聞舟創業破產交不起房租的冬夜,係在我無名指上的“戒指”。
他曾紅著眼眶求我:“寧寧,等我們訂婚那天,我親手用鑽戒把它換下來。”
我伸手把緞帶解下來,放進口袋。
“花你拿著。”
梁可愣住。
賀母終於忍不住。
“許寧,你到底想怎麼樣?今天訂婚宴是兩家人的臉麵。你要是心裏不痛快,回家關起門說。別在這裏給聞舟難堪。”
我抬頭看向賀聞舟。
“你也這麼想?”
賀聞舟避開我的視線。
“寧寧,你先配合把儀式走完。名字的事,儀式上我會給你交代。”
梁可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
“聞舟,要不算了吧。那個環節本來就是驚喜,寧寧現在情緒不好,可能接受不了。”
驚喜。
我忽然明白過來。
直接走到控台前,打開他們的儀式 PPT。
第三頁:
“特別感謝:許寧女士,三年陪伴,見證友情與愛情的珍貴。”
下一頁。
“準新娘候選互動:梁可小姐。”
我一頁頁往下翻。
後麵有一個“玩笑環節”。
讓賀聞舟在我和梁可之間抽取手卡,最後宣布“真正的準新娘當然是許寧”。
底下備注寫著:
“先製造誤會,增強現場效果,許寧需配合。”
我看向賀聞舟。
他臉色變了。
“這個環節是主持人提的,我還沒最終確認。”
梁可馬上說:“寧寧,你別生氣。我也覺得不合適,可大家都說你脾氣好,開得起玩笑。”
賀聞舟走過來,想關掉屏幕。
“許寧,先別看了。”
我後退一步。
“你知道嗎?”
他沉默。
梁可低聲道:“聞舟不知道細節,是我和主持人溝通的。寧寧,你要怪就怪我。”
賀聞舟終於開口。
“我想著最後會公開你,大家也會祝福你。前麵那些隻是氣氛。”
我點點頭。
“所以你們要先讓我像個笑話。”
“不是笑話。”
他急切了一點。
“寧寧,我想給你一個難忘的儀式。”
我拿出手機。
“這是三年代付的二十七萬六,明細已發律師。”我將賬單拍在桌上。
賀聞舟不可置信:“三年感情,你跟我算錢?”
我沒有理會,直接往外走。
賀聞舟攥住我的手腕:“許寧,你敢走試試!”
“我已經試了三年了。”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流程還你,賬單給你,位置也還你。”
賀聞舟盯著我毫不留戀的背影,心裏終於產生了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