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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生了鏽的鐵架床上，在求職軟件上找了3份兼職。

還有6天時間，努努力能給奶奶買個千把塊的助聽器。

第二天早晨四點，我出門開始工作，早餐店服務員，白天送外賣，晚上在燒烤攤端盤子。

回到家已經淩晨1點了，上樓時，身體無力的靠著電梯壁差點睡著。

出了電梯，在口袋裏翻找鑰匙，沒有，又翻了一遍，確定是早晨走的急忘帶了。

我硬著頭皮敲了敲門，沒聲音，加大力道再敲，身後的門打開了，鄰居阿姨探出頭來。

“別敲了，他們出門了，還沒回來呢。”

“什麼時候走的？”

“上午就走了。”

阿姨縮回身子關上房門。

我在家庭群裏發了條消息。

“爸媽，你們去哪了？我鑰匙忘帶了。”

沒人回複，我把四個號碼都撥了一遍，沒人接。

腿又脹又痛，我坐在地上靠著門睡著了。

淩晨四點，我被鬧鐘叫醒，看了眼手機，沒有消息。

一天裏我抽空給他們打了幾十次電話，越來越擔心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直到晚上我媽才在家庭群裏回了條消息。

“我們去隔壁市你小姨家了，你自己想辦法找地方住吧。”

“怎麼沒人和我說一聲？”

她沒再回消息，又是這樣，我說的話永遠沒人接住。

燒烤店老板讓我在店裏湊活睡幾天，我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回家的，沒有人聯係過我。

一直到出發的前一天，我結束所有工作，拿著工資去了奶奶家，打算帶她去配助聽器。

離老遠就看見門口掛著白色燈籠，心裏咯噔一下，加快腳步推開院門。

我們一家和姑姑一家都在，房門開著，可以看見正廳中擺著奶奶的遺照。

心跳漏了一拍，呼吸變得低沉，抬起沉重的腳步緩緩走到遺照前。

“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突發心臟病，今天剛下葬”唯一一次隻問了一遍就有人回答我。

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奶奶…”

我低著頭，淚水滑過臉頰從下巴滴落砸在地麵上。

“為什麼不告訴我？”

“忘記了。”

我站起身朝吼著。

“忘記了？每次都是忘記了，我天生該被你們遺忘嗎？”

我爸也拔高音量。

“喊什麼？突發疾病醫生都沒救過來，告訴你有什麼用？”

告訴我有什麼用？他默認所有事都沒必要告訴我，哪怕是見奶奶最後一麵。

“你哥剛入職，妹妹也忙著準備入學的事，我們每天都忙的焦頭爛額，你能不能懂點事，別添亂了？”

我隻是想送奶奶最後一程，怎麼就成添亂了？

我知道沒有人在意我，我已經努力不去打擾他們一家四口，就連知道奶奶去世的資格我也不配擁有嗎？

我沒再說話，守著奶奶的遺照，屋子裏的人一個個離開了，沒人管我。

天暗了又亮，我也該走了。

回到那個家拿上收拾好的帆布袋和所有證件，出門前我媽反常的注意到我。

“你去哪？去你奶奶家嗎？”

“嗯。”

丟下一個字，打開門，沒有回頭。

到了奶奶家，我把剛買的助聽器放在遺照旁，手輕輕的摸了摸照片。

“奶奶，你走了，我也走了。”

看了一眼導師發來的航班信息，打車去了機場。

起飛前，手機響了一下，是家庭群有人說話。

“齊蘿，你在奶奶家先住幾天吧，頭七時候我們過去。”

爸爸少有的主動和我說話，但他的話，在我心裏已經不重要了。

我把群設置消息免打擾，關上手機。

飛機緩緩升空，地麵上的一切變得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不見。

頭七這天，一家四口去了奶奶家，推開緊閉的院門媽媽喊了一聲。

“齊蘿，我們來了。”

沒人回應。

四人把整個房子找遍了，在遺照旁發現一張紙條。

“我走了，再也不做你們一家的隱形人了。”